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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一個一個來

  「是這樣的,我這幾天發現家屬院的女同志臉色不太對勁,就問了下,感覺她們像是生病了……」

  蘭嫂子和季青棠不同,她不能天天呆在家裡,時不時要去家屬院逛一圈,看看她們相處得怎麼樣。

  她偶爾會看見有的人聊著聊著,臉色就白了,細問之下才知道她們病了。

  她們近來總被難言的隱痛纏上,小腹時常隱隱墜漲,濕黏潮熱,時不時泛起一陣細碎的刺癢。

  那是女人難以啟齒的隱疾,不好聲張,只能自己默默忍著,坐久了便渾身不自在,臉色也總帶著幾分倦乏蒼白。

  蘭嫂子雖不是那種封建迷信的人,但在聽說這種事情之後,也下意識覺得不好聲張出去。

  所以她就來找季青棠,還扭扭捏捏不讓謝呈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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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沒讓她們去醫務室?」季青棠聽完,眉頭緊鎖,眼裡閃過一絲不贊同。

  蘭嫂子嘆了口氣,為難道:「醫務室都是男醫生,只有護士是女同志,她們不願意去。」

  「詳細說下她們的症狀。」季青棠從抽屜里翻出一堆藥。

  這邊沒有正經的婦科大夫,女人家這樁難言之病,都是靠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法子慢慢熬。

  有時候就算去看了醫生,開的藥也不全,像城裡那些醫院也是沒條件去的。

  所以蘭嫂子一看季青棠掏出來那麼多藥眼睛瞬間亮了,心中還不忘把自己的丈夫罵一頓。

  心想要是季青棠在醫務室上班就好了,她們這些生病的人就可以去找她看,什麼都不用怕。

  因為她覺得季青棠是不會看不起她們,也會盡心盡力的給她們治病。

  季青棠問了句她們以前不去看醫生是怎麼治的。

  蘭嫂子回憶道:「家裡條件稍好的,就抓點蒲公英、苦參、蛇床子,曬乾了煮一大鍋苦藥湯,晾涼了蹲在木盆里熏洗,一天兩回,熏得熱氣騰騰,止癢祛濕。」

  「然後再熬些艾葉紅糖姜水喝,暖小腹、祛寒氣,夜裡捂個熱水袋在腰腹,不敢碰涼水、不敢沾生冷。」

  蘭嫂子又說,像那些家境貧寒的,連草藥都捨不得買。

  只能勤換粗布襯褲,用開水燙洗曬乾,平日裡多用淡鹽水擦洗,少乾重活,少下地淋雨受涼。

  黏膩難受時,就墊上曬乾的艾草葉、乾淨粗布,捂著祛濕。

  若是疼得厲害、腰酸得直不起,便去醫務室那裡,偷偷買幾片廉價消炎藥,或是一小包消炎粉,兌水清洗。

  平日裡忌口辛辣生冷,其中月子落下的病根最難好,要常年養著,不能勞累,不能動氣,慢慢養氣血。

  很多鄉下女人一輩子就這麼拖著,時好時壞,到老都斷不了根。

  蘭嫂子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記錄著好幾個的病症,很詳細。

  季青棠認認真真看了,猶豫了下,還是說:「你明天帶她們來我把脈看看才能開藥。」

  說著,她又補充道:「我只給純善的人看病,那些找茬的,我都不看,惹事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蘭嫂子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驚喜,急忙點頭:「好好好,你放心,我明天就盯著她們,絕對不給她們惹事的機會。」

  「嗯。」

  「好好,那我先走了,明天等你睡醒了我就來。」蘭嫂子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你要給她們看病?」

  謝呈淵端著一碗木薯糖水出來放她面前,順手整理了一下蘭嫂子留下的筆記本。

  「嗯。」季青棠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吃了兩口木薯糖水,有點吃膩了便把碗塞他手裡。

  「看吧,我想要開醫院,那就先把名聲打出去。」

  季青棠躺在沙發上,雙腿擱在男人的膝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點點淚珠染上眼尾,泛起一小片粉紅。

  謝呈淵順手捏捏她的腳,聽見她哼哼唧唧的,知道她困了,便將人抱去臥室睡覺。

  慵懶舒服的過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起來,季青棠看見謝呈淵坐姿端正地在客廳里看書。

  她疑惑地問:「你怎麼沒去工作?今天休假?」

  往常這個時候,謝呈淵都不在家裡了,家裡就只剩她和肉丸。

  「今天我在家陪你,工作早上已經處理完了。」謝呈淵起身放好書,伸手整理好她的髮絲。

  「吃海鮮粉可以嗎?」

  季青棠懶洋洋地點頭,抬腳走到沙發上又躺下了。

  幾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糟粕醋海鮮粉端上桌,米白色的酸湯微微泛著乳濁,是酒糟發酵出的天然酸香,混著海風裡的咸氣。

  鮮滑的細粉浸在湯里,上頭鋪著鮮蝦、肥嫩花甲、魷魚、脆嫩海帶等。

  謝呈淵還撒上了一把小米椒。吃著酸得不沖,帶著米酒的柔潤,鮮里藏辣,一口下去,鮮酸至極。

  原本一大早起來季青棠是沒什麼胃口的,但是剛喝了一口糟粕醋便瞬間開啟了胃口。

  她吃東西不快,就算謝呈淵在旁邊幫她剝蝦剝蟹,她吃得也慢吞吞的。

  所以蘭嫂子帶著人來的時候,她剛吃飽,謝呈淵還在解決她的剩飯。

  前院被謝呈淵布置了一番,擺了一個小桌子,上面放著把脈用的長形窄窄小枕頭,旁邊一把墊著柔軟墊子的椅子。

  正對面是十幾個小凳子,旁邊還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放著用車前草、蒲公英、金銀花、淡竹葉,熬製的涼涼茶。

  這些都是謝呈淵忙完工作回來準備的,涼茶也是他一把乾草藥丟進土陶罐,添上水慢熬而成為。

  跟草藥相處久了,謝呈淵對中草藥也越來越熟悉,不用季青棠看著也能配出效果極好的良藥。

  涼茶湯色泛黃,喝著微苦清冽。但清下焦濕熱、能消身子裡的炎症。

  「都坐吧,一個一個來。」

  季青棠坐在鋪滿柔軟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茉莉茶,潤潤嗓子,慢悠悠對跟在蘭嫂子身邊的幾個說。

  蘭嫂子趕緊揮手讓她們排隊,然後自己也上前兩步,想坐到季青棠身邊幫她的忙。

  季青棠身邊還有一把什麼都沒墊的椅子,蘭嫂子以為是給她坐的。

  但她伸出去的指尖還沒碰上凳子,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便搶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