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天一向暖和得慢，冰雪剛化透，地皮軟軟潮潮的，風不再凍臉，地里就悄悄冒出野菜芽兒。
季青棠和謝呈淵帶著三個孩子剛出了家屬院，放眼望去有不少人也去挖野菜。
大人小孩挎著小筐、拎著小袋，踩著剛化凍鬆軟的黑土地，順著田埂、坡地、江邊慢慢走，一邊曬太陽一邊挖野菜一邊嘮嗑。
漫長寒冷的冬季終於要結束了，挖野菜是開春最舒服最開心的事兒。
林嬸兩人挖野菜很有經驗，謝呈淵也是，帶著季青棠和三個孩子找了一片綠油油的地。
冰雪剛消，向陽的坡地最先暖起來，野菜也長得最猛。
謝呈淵蹲下身撥開乾枯的老草，嫩嫩的婆婆丁頂著小綠芽鑽出來，葉片嫩生生、帶著露水。
他示意季青棠過來挖著玩，季青棠搖頭，將三個孩子往前推。
糯糯最是興奮，伸手輕輕一掐婆婆丁的根就斷了，白白胖胖的根須沾著黑泥土，挖一把攥在手裡軟軟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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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這個好嫩，綠綠的！」
「啊，葉東來了，我們快挖！！」
風暖乎乎的吹著，太陽曬在後脖子暖洋洋，季青棠看著葉星家幾個孩子蝗蟲過境般衝到糯糯面前搶野菜。
嘴裡還哇哇直叫，跟猴子進村一樣。
季青棠嫌吵，捂著耳朵後退，同時抬腳踢了踢謝呈淵的腳，讓他管管。
謝呈淵冷著臉輕輕咳了一聲，幾隻哇哇大叫的「猴子」頓時僵硬住了。
以葉東為主，幾個孩子僵硬得跟木頭一樣，頭也不敢扭了，求救的目光投向糯糯。
糯糯冷哼一聲，抬起下巴：「做我小弟，給我挖野菜我就大方的救救你們。」
「大姐！！！」
毫不猶豫且震耳欲聾的大喊聲差點把大地都震動了。
糯糯滿意地點點頭，跑到季青棠身邊，拉拉她的小手，小聲說：「媽媽，你帶爸爸到另一邊去挖好不好？」
季青棠很給女兒面子，拉著謝呈淵就走了，隨他們小孩子自己玩，反正有小遲和呱呱在，糯糯是不會被人欺負的。
臨走前，季青棠還看見葉東一邊挖一邊隨手摘了棵乾淨的野菜，直接從褲兜里摸出一小袋醬蘸著生吃。
她看著都清苦又清爽，在這裡待多少年她都沒辦法這樣。
她跟著謝呈淵再往地里走，一叢一叢細細綠綠的小根蒜藏在草棵里。
小根蒜又叫大腦瓜，是春天最搶手的野菜。
葉子細細尖尖，蹲下來順著葉子往下摸，一拔就是一顆圓滾滾白白的蒜頭，脆生生帶著蔥香。
「謝呈淵，比比誰拔的小根蒜蒜頭比較大？大的贏，贏了的人可以對輸的人提出一個要求。」
「你確定？輸了可不要耍賴。」謝呈淵一點也不意外季青棠會提出這種要求。
她小時候不管做什麼，都喜歡和他比賽，然後每次都會輸，輸了就撒嬌耍賴。
小時候拿她沒辦法，現在結婚了，他有的是姿勢。
「哼，本大人說話算數。」
季青棠的指尖沾滿濕泥土，褲腳蹭上草屑，也一點不在意，嘰嘰喳喳中透著小得意，腳下黑土軟軟綿綿，踩上去酥酥軟軟。
兩人拔了一小籃，最終是季青棠勝利了，因為她出老千，從空間裡拿出一顆巨無霸小根蒜。
謝呈淵看見時意外露出震驚的表情，整個人似乎都呆了幾秒，反差的模樣極其可愛。
因為那個小根蒜實在是太大了，季青棠發揮出自己的撒嬌八連，獲得了三個提要求的機會。
江邊濕地回暖最早，水汽溫潤，嫩嫩的柳蒿芽一簇簇冒出來，淡綠清香，輕輕掐尖就行，不用使勁挖。
季青棠和謝呈淵站在春風裡，江水慢慢化開流動，柳蒿芽帶著河水的清潤，指尖一碰軟軟嫩嫩，掐一把聞著淡淡的清香，心裡軟軟柔柔。
在江邊挖了一個小時，幾人又跟著林嬸一起去其他地方。
山坡樹林裡回暖慢一點，等到五月天徹底暖和，刺嫩芽、蕨菜、黃瓜香還沒冒頭。
不過跟著林嬸，彎腰鑽進灌木叢，撥開帶刺的枝條也找到了一些。
季青棠小心摘下嫩嫩的芽尖，嫩嫩綠綠裹著潮氣，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光斑落在手背上。
幾個孩子在謝呈淵的保護下一邊摘一邊躲小刺，偶爾輕輕扎一下手指，笑著躲開，滿滿一筐綠油油的野菜，全是春天新鮮的味道。
他們今天單純出來玩的，挖野菜不用著急趕路，不用匆忙忙碌，一路上都很拖拉，不過有嗅覺靈敏的黑虎和肉丸在，他們的收穫還是挺多的。
眾人踩著化開的黑土地，迎著溫柔春風，曬著暖融融的太陽，指尖沾泥土，筐里裝綠意，一邊說笑一邊採摘。
慢慢感受大地回暖、春天醒來的溫柔歡喜。
待到飢腸轆轆，三個孩子才嚷嚷著餓了，要回家。
糯糯和呱呱說走不動了，要抱，謝呈淵轉頭問季青棠，「你要抱嗎？」
她搖搖頭，「我不累，不用。」
開玩笑，她要是一路被抱回去，家屬院那些八卦大嬸能把她說出花來。
雖然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但還是要注意下影響的。
謝呈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彎腰把糯糯和呱呱抱到懷裡，隨後對小遲說：「上來，姑父揹你。」
小遲一愣，顯然沒想到謝呈淵會這樣說，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不累，我可以自己走。」
「上來，姑父揹你一段。」謝呈淵沒動，保持下蹲。
「姑姑。」小遲向季青棠求救。
季青棠笑了笑，「你姑父讓你上去你就上去，他背不了自然就把你放下了。」
小遲猶豫了很久，還是趴上去了，忐忑不安地感受到謝呈淵站起來。
驚人的高度和力氣，輕輕鬆鬆地往家裡去，一路上沒休息過，但氣息始終穩定，像是一點也不累。
等到了家，謝呈淵瞬間成為三個孩子最崇拜的大人。
他們圍著謝呈淵捏他身上的肌肉，驚嘆道：「爸爸好厲害，力氣好大。」
小遲贊同地點點頭：「確實，姑父最厲害。」
說著，小遲轉頭問季青棠：「是吧姑姑？姑父是不是全部隊最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