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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秦家

  「在家裡等我,我會找到兒子和大哥的,相信我。」

  謝呈淵半蹲下來,膝蓋微屈時褲縫拉出利落的折線,寬肩順著俯身的動作微微下沉,刻意放低的重心讓他與她平視,避免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指尖輕輕抓住她顫抖的肩頭,聲音放得比春日溪水還柔:「大哥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孩子了,他有自保能力。」

  季青棠緊緊抱著糯糯,眼神空洞茫然,遲緩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呈淵眉峰微微蹙著,眼底盛著細碎的疼惜,黑眸亮得像夜空中最穩的星子,牢牢鎖住她臉上細小的情緒。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肩膀,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卻透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見她忽然掉了眼淚,謝呈淵喉結滾了滾,緩緩抬起手,用指背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珠,動作輕得像拂過易碎的花瓣。

  「在家等我,我會把他們帶回來。」

  離季驍瑜回來的時間不到三分鐘,謝呈淵便帶著一身鋒利的氣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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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落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衣角被風拂動,露出男人握緊的拳頭。

  謝呈淵剛才的話透著沉穩又溫柔的力量,讓季青棠慌亂的心跳漸漸穩了下來。

  謝呈淵讓季驍瑜留下來陪她,但她覺得自己不需要,讓他跟著謝呈淵去找人。

  季青棠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仔細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惹過什麼人。

  季家大門大開著,有幾個公安在門口走動,她把他們喊進來,問了些關於她那個假大哥季謹的事。

  新來的公安都不知道這件事,只有一個年紀稍大的老公安說:「不太可能是他們,盧家母女和吳雨已經去勞改了,季謹……前段時間已經死了。」

  季青棠皺眉,語氣帶著一點點驚訝:「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老公安回憶了一下,說:「一年多以前吧,心臟病突發死的,聽說被人發現在的時候,人都已經硬了。」

  季青棠沒想到季謹竟然已經死了,不過她也沒有多少意外,沒了季家富貴滋養,季謹死是遲早的事,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既然以前那些熟人都不在滬市,那會是誰綁架了呱呱?

  想起前段時間的和她有過爭執的楊音音,會是她麼?

  不管是不是,季青棠都不能放過,必須得找來問一問。

  她不知道楊音音住在哪裡,讓派出所查又太久了。

  想來想去,她想到了秦玉書,或許他可能會知道楊音音家在哪裡。

  季青棠要出門,就不可能讓兩個孩子單獨在家,她把糯糯背在身後,手裡牽著小遲和公安一起去找的秦玉書。

  肉丸被關在家裡,它或許是知道家裡出事了,一直很安靜地趴在門口。

  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沉沉的天空漸漸飄起了毛毛細雨。季青棠踩著濕漉漉的雨水,一手抓著大傘遮住小遲和糯糯,自己半變身都淋濕了。

  「姑姑……」小遲紅紅的眼睛擔憂地看向季青棠,「姑姑你把糯糯放下來,給我背吧,你的肩膀會磨傷的。」

  糯糯年紀不大,體重倒是挺大的,背在季青棠的身後,硬是把她的肩膀勒出兩條深深的凹痕。

  「不用,你拉好姑姑的手。」

  季青棠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現在心中強撐著一口氣,比起心中的慌亂,糯糯的體重根本不算什麼。

  幾人來到秦玉書的老宅,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青磚黛瓦的老宅浸著雨後的濕冷,朱紅大門歪斜,門環脫了臼耷拉著,漆皮剝落處露出暗沉的木頭紋理,還留著幾道深凹的踹痕。

  門檻邊散落著斷裂的木簪、摔碎的青花瓷片,沾著泥濘與霉斑,像是誰隨手丟棄的碎夢。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秦家麼?」

  秦家比季家要小一點,但也是大戶人家,以前她經常過來玩,現在看到秦家變成一座荒廢的老宅,心中十分震驚。

  跟著季青棠一起過來的老公安嘆了口氣,低聲說:「兩年前這家就被砸了,死了人,沒人敢住進去,所以就荒了下來。」

  季青棠走進大門,庭院裡的青磚縫裡鑽出幾叢雜草,被踩踏得歪歪斜斜。

  東牆下的藥臼裂了道斜紋,臼底還粘著些發黑髮霉的藥渣,混著雨水發酵出苦澀的霉味。

  廊下的藥櫃被掀翻在地,抽屜散了一地,貼著「陳皮」「柴胡」「金銀花」的泛黃標籤已然褪色,糊在滿地碎木屑上,字跡模糊不清。

  季青棠想到那個在她面前笑嘻嘻,和謝呈淵爭來斗去的男人,心中一陣酸澀。

  她閉了閉眼,讓老公安在外面等她,自己進屋看一眼。

  老公安卻勸她說:「最好不要待太久,要是被那些戴紅袖章的人就看見了,會很麻煩,那群人跟瘋子沒什麼區別。」

  季青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帶著小遲一起進屋。

  正屋的八仙桌斷了兩條腿,桌面留著鐵棍砸出的凹坑,旁邊倒著把斷柄的銅壺。

  季青棠帶著小遲避開地上的東西,望向牆上被撕得粉碎的祖傳醫案,紙屑與脫落的牆皮纏在一起,飄落在積灰的地面。

  牆角的竹編藥籃塌了半邊,裡面的乾花、藥草撒了一地,與打碎的瓦罐碎片、斷裂的脈枕混在一處,空氣中瀰漫著藥香、霉味與塵土混合的複雜氣息。

  季青棠在桌上翻來翻去,看見完好的醫書會放進身側的大包里,旁邊的小遲見到了,問她:「姑姑這是秦叔叔的家麼?」

  「對,秦家爺爺是一位很厲害的大夫,你賀儒叔叔的病就是他治好的。」季青棠點頭,撿起地上書籍看了眼,收到包里,再轉頭去看別處。

  秦家的東西大多都還在,想來秦玉書帶著秦爺爺離開後應該沒有再離開過。

  秦家還留著很多東西,在她看來都是非常有用的東西,她怕被人糟蹋了,想著能拿就多拿一點。

  小遲看見了也去幫忙收拾桌上的被人撕碎的殘書。

  矮柜上的瓷藥瓶碎了大半,藥液滲進木頭紋理,留下深淺不一的褐黃色印記,季青棠將那些碎片掃走,在櫃面上敲敲,手指在最低下摁了摁。

  咔噠一聲,一個抽屜一樣的暗格被開啟,裡面放著歪倒在一起的藥瓶子,季青棠愣愣盯著這些完好的藥丸,低聲呢喃:「竟然連這些都沒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