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病房裡響起一陣暖水壺砸地的聲音,緊接著是顧小米嘶啞哽咽的話語。
「你想說什麼?」
小武沉默,一言不發。
然而這樣的舉動卻讓顧小米心底發涼,她一滴淚都沒再流,而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
「我告訴你我的一切是想讓你放心,不想讓你多心,不是讓你拿那些來傷害我的。」
小武深吸一口氣,再次沉默幾秒,低聲說:「對不起。」
門外的季青棠轉身帶著孩子走到護士台,麻煩護士說:「你能進去幫我問一下顧同志,我現在方便進去看她麼?我剛才過去的事你別提。」
小護士一聽,看了顧小米的病房一眼說:「那對夫妻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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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吵過了?」
「是啊,送過來的時候就在吵,那聲音比生孩子的時候還有大,您稍等一下,我進去幫您問問。」
小護士大步走向病房,季青棠則在原地等,糯糯和呱呱第一次看見夫妻吵架,有點嚇到了。
糯糯拉了拉季青棠手指,小手捂著嘴巴,小聲問:「媽媽,小武叔叔為什麼吵架?」
呱呱比糯糯還敏感,跟著問:「他們是不是說到爸爸了?他們說小米嬸嬸不喜歡爸爸,為什麼?」
季青棠蹲下來幫他們整理衣領,輕聲解釋:「有時候因為一些誤會和意見,或者性格不一樣時,人和人之間就會吵架,但他們只是吵架而已,不是不愛對方了。」
停頓一下,她又說:「至於為什麼會提到爸爸,為什麼不喜歡爸爸,這個很簡單啊,就像你們前段時間喜歡吃小苦瓜,現在又不喜歡了,就這麼簡單,沒有為什麼。」
糯糯和呱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恰好這時,護士從不遠處走過來,季青棠便叮囑兩個孩子,「你們等會兒到病房就不可以問媽媽這些了,也不可以亂說,知道麼?」
「知道了。」
「顧同志說方便,您直接進去就行。」
小護士和季青棠說了一聲,就去干自己的活了。
季青棠帶著兩個孩子推門進入病房,看見顧小米躺在床上沖她笑,眼睛還紅紅的像是哭過了。
小武看著倒是聽正常的,和以前沒什麼變化。
「嫂子你來就來了,還拿那麼多東西幹啥?」
季青棠掃了小武一眼,冷淡道:「又不是給你吃的,你只需要燉給顧同志吃就行了。」
說完,她也沒看小武什麼表情,對站在旁邊的糯糯和呱呱說:「你們不是給妹妹帶了禮物麼?妹妹在那邊快去看看吧。」
「妹妹剛剛喝了奶睡著了,嬸嬸代她和你說謝謝好不好?」
顧小米臉色略微蒼白,跟糯糯和呱呱說話卻很溫柔,還從抽屜里拿出大白兔奶糖給糯糯和呱呱吃。
糯糯和呱呱把玩偶放在小嬰兒旁邊,接過顧小米給的奶糖,軟糯糯地道謝,然後好奇地探頭看著小小的嬰兒。
季青棠看了小嬰兒一眼,隨口問小武說:「你請了幾天假?」
小武把豬腳掛在凳子上,老實說:「五天,但是老大給批了十天。」
「你請一個月吧,好好在家陪顧同志坐月子,家裡不是只有阿爺一個人?他照顧顧同志不方便,你留在家裡照顧,謝呈淵那邊我去說。」
季青棠音色淡淡,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眼尾只是瞥了小武一下,對方就點點頭說:「好,謝謝嫂子。」
顧小米一聽,難看的臉色也好了很多,心中對季青棠十分地感激。
同時也對小武方才說的話很生氣、很委屈,從她確認謝呈淵真的有妻子那一刻,她就已經狠下心來斬斷了那份青澀的喜歡。
從和小武在一起的那一天,她就將自己全部的感情放在小武身上,卻不想懷孕後發生那麼多事,可恨的是,小武竟然一點邊界感也沒有。
明明自己都結婚了,還瞎抱別的女人,那麼多人在那裡,隨便喊兩個女同志一起扛也能把人扛到醫務室。
要不是她的小姐妹是演出隊的一員,她都不知道小武幹了這種事。
昨晚小武抱著她來醫務室時,她明明問過他,禮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偏偏說沒有。
這讓她怎麼不多想?
小武和她沒結婚時對她很好,結婚後慢慢變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武了。
如果季青棠能聽見顧小米的心聲的話,一定會告訴她,臭男人都是一個樣,沒得到之前拼了命的想得到,得到之後就淡了。
所以愛男人不如愛你自己,只有愛自己才是王道。
不管和誰在一起,你都要做好隨時抽身的準備,人心最是難測,也易變。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愛自己。
當然,也有個別男人是極好的,比如謝呈淵,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他只會更愛她,不存在他不愛她的假設。
季青棠在後世的時候從未交過男朋友,甚至連喜歡別人或者對別人有好感的事都沒發生過,她早就把謝呈淵當成她的人。
她只需要一個小狗,一個就足夠了。
從醫務室出來,剛走到半路,季青棠身側的大包就被人託了起來,重量消失,她下意識回頭看。
謝呈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明明那麼高那麼大的一個人,走路卻沒有絲毫動靜,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去醫務室回來了?」
謝呈淵將她身上的大挎包背到身上,再和兩個孩子打招呼,又微微側頭看著她,沉思幾秒,說:「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在想什麼?」
「你可真敏感,我不過是多愛了你一點,你就察覺到了?」季青棠眼尾輕輕一挑,像浸了蜜的綢帶勾了下空氣,睫毛垂落半秒又抬起來。
漆黑眼珠斜斜掃向謝呈淵,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軟,下眼瞼微微一眨,那抹笑意就順著眼波晃出來,輕得像羽毛掃過男人的心尖,甜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知道謝呈淵愛聽什麼,她也真的每天都在多愛他一點。
謝呈淵直勾勾盯著季青棠不挪眼,耳根漸漸被染紅,連兩個孩子伸手要他抱抱都沒聽見,抿嘴低聲說:「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