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棠捏了捏季驍瑜的耳尖,他沒反應,眼睛一直盯著小丹丹放在桌面上的餅乾。
季驍瑜刷洗乾淨後,看起來終於像個人了。
霍一然的衣服他穿在身上有點大,但長度是合適的,簡單的灰色長袖,黑色長褲,鞋暫時穿的是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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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了,她在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票,給他買一雙鞋和襪子。
小丹丹稀奇地盯著季驍瑜看了好幾眼,目光反覆落在他端正英俊的五官上,然後小聲地和季青棠說:
「姨姨,大傻魚長得好像一然叔叔,就是太瘦了,像竹竿。」
「是有點瘦了,養養就和你一然叔叔一樣了,他們小時候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外人都分不清他們誰是誰。」
季青棠笑了笑,重新拿出止血藥粉給季驍瑜的手背撒上,防止他又摳,拿了紗布給他纏上。
季驍瑜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有點不習慣手上的紗布,伸手想摳,被季青棠打了一下,頓時老老實實地坐好,眼睛再次落在餅乾上。
這個兒童樂餅乾是謝呈淵買給她在車上吃的,她沒吃,空間裡還有幾包不一樣的。
季青棠從大挎包里拿出一包黑芝麻超薄餅乾遞給季驍瑜:「餅乾先別吃,你和小丹丹一起先吃麵條,我去把骨頭燉上,然後拿去醫院給寶寶喝。」
季驍瑜一手餅乾,一手麵條,吃得十分開心,呼嚕呼嚕吃到一半,看見小丹丹細嚼慢咽的,他想似是起季青棠的話,漸漸放慢速度,開始細嚼慢咽。
季青棠看了眼一大一小,轉身去把砂鍋清洗乾淨,然後把豬大骨都放進去熬煮。
她望著晃動的火焰,思緒散到了霍一然和小鯊魚身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此時,霍一然和阿海到達了最近的醫院,進了急診,醫生一檢查就說小鯊魚沒救了。
霍一然不信,念出一大串藥名,讓醫生給孩子輸液,醫生拒絕,「同志,不是我不救,而是這孩子根本就救不了了,細菌感染,必死。」
說著,醫生上下打量霍一然,說:「而且你說的這些藥我們醫院沒有,那玩意兒只有軍醫院有。」
霍一然皺眉,沒有再浪費一秒鐘,轉身抱起小鯊魚往外面走去。
阿海問他:「去哪裡?」
「軍醫院。」
兩人沒有騎腳踏車,霍一然拿出自己的證件,去公安局麻煩裡面的同志送了他們一趟。
到了軍醫院,霍一然拿出自己的各種證件,又馬上給宋嘉言打去了一個電話,由宋嘉言一層一層的審批下來,成功獲得特權。
半夜,小鯊魚終於割掉腳底的腐肉,輸上了救命的藥水,但他還沒徹底脫離危險,輸了藥水,能不能撐過去,只能看他想不想活了。
霍一然守在病床前看著瘦小的小孩,四肢細細的,纏滿紗布的右腳腫脹紅紫,身上就只有一層皮,腦袋很大,沒有一點奶娃娃該有的嬰兒肥。
霍一然摸摸小孩微燙的小臉,想到季青棠和季驍瑜還在阿海家,便對阿海說:「等下還要麻煩你去接一下我妹妹,我怕她太著急了。」
阿海點頭,「我等下就去,別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當初要不是你,我和我兒子早就死了。」
霍一然之前跟著海軍出任務時,意外救了阿海和小丹丹,那時小丹丹的母親剛病逝,小丹丹發著燒,又營養不良差點餓死。
要不是霍一然,阿海和小丹丹早就死在海島上了,事後霍一然又弄來了奶粉,小丹丹才平安長大。
「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還記著呢。」
霍一然隨口應了聲,掏出季青棠給的藥丸和水壺,又化了一顆藥丸餵給小鯊魚。
「當然要記。」阿海嘀咕一聲,上前幫忙給小鯊魚餵藥。
天色微微亮,小鯊魚的體溫終於降下,霍一然重新給他檢查,發現右腿開始消腫,脈搏正常後,他鬆了一口氣。
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與此同時,季青棠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盼來了阿海。
「寶寶身體怎麼樣了?」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退燒了,不過還要住兩天觀察一下,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們過去。」
阿海熬了一晚上,眼下烏黑,精神卻很足,他看了一眼渾身乾乾淨淨,長得跟霍一然有八分像的季驍瑜,驚奇道:「嘿,洗乾淨了長得怪俊的。」
季驍瑜面無表情,抱著餅乾跟在季青棠身後。
季青棠聽到小鯊魚沒事,提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她笑著點點頭:「好,我熬了一鍋骨頭粥,阿海哥你也吃一點吧。」
忙了一晚上,確實是餓了,阿海也不客氣,坐下來一起喝了一大碗粥。
季青棠沒什麼胃口,喝了半碗就飽了,砂鍋里還剩下很多,她讓他們把鍋里的吃乾淨。
霍一然和小鯊魚那一份骨頭粥已經裝到暖水壺裡了,等會兒一提就能走。
阿海開的是軍醫院借來的小汽車,小丹丹第一次坐汽車,很興奮,一路上都在哇哇大叫。
季驍瑜還好,一雙眼睛不停地隨著外面的景色轉動,看見小孩子會著急地看上幾眼,確認是不是小鯊魚。
季青棠拉著他安慰了幾句,他才安靜下來。
到了醫院,阿海去還車,小丹丹鬧著要跟去,季青棠就和季驍瑜先去病房。
一進去就看見小鯊魚坐在霍一然懷裡抹眼淚,虛弱地哽咽著奶聲奶氣道:「爸爸,我要爸爸,你不是我爸爸……我要回家,腳好痛嗚嗚嗚。」
「來了來了,爸爸來了。」
季青棠應了一聲,身後的季驍瑜便奔上去,小心翼翼地抱過小鯊魚,輕輕晃動地哄著,再把手裡緊握的餅乾塞到小孩懷裡。
這一包餅乾,季驍瑜捂了一晚上都沒吃,季青棠還以為他不想吃,沒想到他專門給小鯊魚留的。
霍一然怔怔看著明顯不正常的季驍瑜,視線落在他後腦勺至眼角的疤,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顫著倒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
季青棠也有些難受,強忍著眼眶的淚水,將裝滿骨頭粥的暖水壺和碗筷放在床頭柜上。
「大哥,我給你們帶了骨頭粥,先喝點墊墊肚子,我等下再去醫院食堂看看有沒有什麼補充營養的飯菜。」
霍一然沒反應,季青棠又說:「大哥,你吃點,然後再帶二哥去檢查一下,他的右耳好像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