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老宅的廚房有兩個大灶和煤爐,平時煲湯用煤炭,柴火用來煮飯或者炒菜。
謝老太太也用習慣了柴火,所以徐小福在門口陰陽怪氣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坐在灶前看火的謝老太太。
季青棠手裡還拿著一根冰糖葫蘆,一口都沒吃就被謝呈淵拿走了,她生氣地皺了皺眉,偏偏徐小福這時候又火上澆油,語氣越發古怪。
徐小福說:「喲,說兩句還不行了?我可是你大堂哥的妻子,你怎麼也叫我一聲大嫂,長嫂如母懂不懂?」
謝青呈夫妻黑了臉,季青棠也氣笑了,笑問:「哪個臭糞池沒蓋上,給你跑了出來,我大嫂站在這呢你算個玩意兒,說話那麼沖是活不過明天了麼?」
季青棠心情不爽,那小嘴就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發射,她也不管徐小福回沒回話,自顧自地罵:「嘴巴那麼臭,你丈夫吃屎了,還是得了糖尿病!」
「出門前也不找鏡子照照自己是什麼鬼,有些鬼吧,大白天是不能出門的,省得丑到嚇死人!」
徐小福在謝家沒人對她這麼說過話,謝母和謝老太太都懶得和她計較,更不要說對罵了,除了上一次,就是現在這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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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福最近過得很不順,自從上次偷拿謝呈淵和季青棠寄來的包裹後,謝老太太就發話了,直接把他們大房分了出去,獨自開火做飯吃。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肉了,謝寶柱和謝寶國又懶,每個月不是請假就是裝病,天天擱屋裡躺著,存的那點錢都花得差不多了。
別說肉了,天天吃的大白菜都快沒了,徐小福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廚房有沒有什麼多餘的肉可以拿,結果還沒進廚房就嗅到了這股濃郁的肉香味。
嘲諷別人不成,反被罵得臉紅脖子粗,氣得徐小福開始口不擇言。
「你們太過分了,我可是為謝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哪像你們兩個不下蛋的老母雞,屁都沒有一個,謝家二房遲早因為你們斷子絕孫!」
徐小福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得意洋洋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視線重重落在陸穀雨和季青棠的肚子上。
陸穀雨嫁給謝青呈很多年了,兩人一直沒有孩子,謝家人都知道兩人的身體有點問題,但從來不當著他們的面說,還時不時讓他們別著急。
今天徐小福也是被刺激瘋了,才當著謝青呈的面說了這一番話。
這事季青棠也知道,見到徐小福竟敢當著他們的面拿這件事當刀使,頓時氣得操起還滾燙的鍋鏟就要往徐小福身上抽。
然而有一隻碗比季青棠的速度還要快,白色陶瓷碗狠狠砸在徐小福的小腿上,再彈到地上發出「嘭」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徐小福!」
謝老太太緩緩從灶前站起來,眼神森冷地落在徐小福身上,語氣更是猶如冷冷寒冰,「你們大房當真是好樣的!」
徐小福在看見謝老太太的那一刻,臉色被嚇得慘白,雙腿一軟,扶著廚房門口緩緩坐在地上,顫著嘴皮想解釋,卻又想不到解釋的話。
「呈兒,去把他們一家給我帶來,我今天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管住這個婆娘!」
謝老太太以前打仗的時候受過很多傷,但最近有季青棠送的茶和各種空間產的食物,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說話氣也足。
謝青呈淡然地盯了徐小福一眼,緩緩露出一個笑:「好。」
謝家男人不打女人,但是婆娘犯了錯,她男人就該打。
「嘶~」季青棠看著謝青呈臉上的笑,身體一個哆嗦,緊抓著正在啃冰糖葫蘆的謝呈淵小聲嘀咕。
「好久沒看見大哥露出這種笑容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著?」
「你五歲的時候,隔壁小傻子把你的玩具弄壞了,還罵我是小狗,大哥當時就是這樣笑的,第二天那小傻子斷了兩顆門牙,一顆大牙。」
斷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沒人知道是謝青呈做的,包括那個小傻子都不知道,還以為是自己把牙給摔掉的。
至於為什麼季青棠和謝呈淵會知道,完全是個意外,若不是親眼看見,他們現在都不會知道。
謝青呈去抓人,謝呈淵沒跟著去,他不能隨便打人,去了也是看著,還不如好好陪在媳婦身邊,盯著她,省得她偷吃涼性食物。
況且有他奶奶在,沒人能欺負他和他媳婦。
「大嫂。」
季青棠怕陸穀雨氣壞身體,忍不住擔憂地喊了陸穀雨一聲,後者笑了笑:「我沒事。」
陸穀雨除了臉色有點白以外,情緒看著挺正常的,甚至還有心情給季青棠又切了一碗滷煮遞到她手邊,小聲說:「多吃點,估計還要鬧一鬧。」
說完,陸穀雨就扶著謝老太太往客廳走去。
謝呈淵捏捏季青棠熱熱軟綿的小手,一手幫她拿著滷煮,拉著她往客廳走去,「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給你出出氣。」
廚房裡的人都走光了,只有癱坐在地上的徐小福沒人理,徐小福目光驚恐地抖著身體,嘴裡呢喃著「完了完了」之類的話。
客廳里,謝呈淵拉了一個椅子,往上面鋪了墊子才讓季青棠坐下,裝滿滷煮的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放了雙筷子讓她吃。
空氣里寂靜無比,只有謝呈淵為季青棠忙前忙後的聲音。
「媽,這是怎麼了?」
謝母和謝父回來得也巧,一來就趕上了大場面。
謝老太太沒理謝父,而是讓謝母坐在旁邊,讓他們等著,又讓謝青夙去把謝老爺子喊來。
等人到齊,謝青呈也來了,手裡提著兩個比他胖了兩倍的人,那姿勢像是在提兩個矮豬。
余麗菲和徐小福相互抓著對方的手,一臉驚恐,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畏畏縮縮,望著坐在堂屋裡的人心裡更加害怕了。
謝青呈把謝寶柱和謝寶國扔在地上,轉身回到陸穀雨的身邊,餘光瞧見謝呈淵殷勤地給季青棠剝橙子吃,一時有些無語。
這小兩口心也大,不管什麼場面都吃得下。
謝老太太靠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漠:「既然人都來齊了,徐小福你把剛才的話,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