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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四百八十二章 毫無察覺

  玉簡嵌入凹槽後柔光漫涌,一縷蒼茫古老的波動瞬間席捲整座無名牌位,牌體通體復上淡淡靈光,凹槽被璀璨光靄填滿,內里模樣模糊難辨。

  兩聲脆響接連炸開,光霧中探出兩隻凝實光手平托虛空,隨之,一道悠遠神魂之音在祭室緩緩響起:「最後的檢測,需一件七彩秘寶,准神子及以上許可權的身份銘牌。」

  葉星辰眸光微凝,這道聲音縹緲疏離,既不同於天道之靈的冷硬,也絕非方青陽的遺言聲息,心中當即猜想,留設機關之人,多半是方青陽那位隱匿無蹤的小師叔。

  接連憑小銀燭、古玉簡兩道前置機關,末了還要再加一重核驗,層層戒備的布置,足以證明祭殿深處藏著天大隱秘,好在兩樣所需物件他盡數在手,並無半分焦灼。

  心念起落,葉星辰左右手各凝一物,左手現出七殺天罡葫蘆。

  當初便是循著這件七彩秘寶的線索找到赤龍,一路深挖踏入黑暗殿堂,方才摸清方青陽的過往。

  此物是當年修為盡廢、瀕臨絕境的方青陽變賣換酒保命之物,兜兜轉轉機緣落到他的手裡,是實打實的七彩秘寶。

  右手平放准神子銘牌,加冕大典過後,他已是天道第七位準神子,銘牌便是身份憑證。

  回望一路搜集兩件信物的奔波,葉星辰心中暗自感慨,無數辛勞總算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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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即把葫蘆與銘牌分別擱在兩隻光掌之上。

  嗡的一聲,左側光手靈光裹住七彩葫蘆,古老探查之力徐徐遊走查驗,三息之後,縹緲話音再起:「七殺天罡葫蘆……透過。」

  靈光散盡,光手消融,葫蘆墜落被葉星辰穩穩收妥。

  輪到右側銘牌核驗,靈光轉瞬裹住令牌,可只過一息,聲音便再度傳來:「身份檢測……准神子,權柄缺失一半,並不完整,不透過。」

  光手瞬間消散,銘牌摔落在地,無名牌位周身光輝飛快褪去,凹槽靈光斂去,嵌在槽中的古玉簡也跟著滑落墜地,牌位重回死寂,只剩空落落的凹槽敞在原處。

  葉星辰面露錯愕,不願就此作罷,撿起玉簡與銘牌再度嵌入核驗,反覆重試,結局分毫未變,次次卡在身份權柄這一關。

  他摩挲掌心銘牌,細細回想銀越先前所說的權柄秘辛,片刻後已然瞭然,准神子身份想要圓滿,必須完成最後一項殺伐任務,補齊缺失的另一半權柄,唯有如此,才能透過牌位的終極檢測。

  方青陽在世時已是神子,權柄完備,自然能輕鬆闖過這一關。

  理清關鍵,葉星辰將天罡葫蘆、玉簡、身份銘牌盡數收進儲物戒,又吹滅手中暗銀色小燭,殿壁虛影與牌背凹槽同步消失。

  這件能觸發機關的小燭干係重大,留在原處難保被日後到訪的神秘界神無意間發現,穩妥起見,他一併將小燭收入儲物戒貼身保管。

  環視一圈寂靜的祭祀大殿,葉星辰轉身緩步離去,厚重青銅巨門隆隆開合,待他踏出殿外,巨門立刻閉合,門上獸紋閉目蟄伏,大殿再度歸於沉寂,彷佛從無外人來過。

  沿路值守的玄脈弟子撞見葉星辰,紛紛躬身行禮,無人察覺方才祭室之中發生的種種隱秘。

  半個時辰後,葉星辰返回念玥峰,閉關盤膝靜坐打磨修為,轉眼三日時光匆匆而過。

  三日期滿,他倏然睜眼,眼底鋒芒內斂,輕聲吐出三字:「祖師堂。」

  起身動身,葉星辰踏雲穿行於玄脈雲海,藉著古陣之力離開玄脈地界,落腳於廣袤無垠的天道大地。

  先前前往加冕聖地皆是乘坐聖車凌空趕路,此番腳踏實地漫步天道疆土,才真切體會到此地山河浩瀚遼闊。

  此前銀越早已告知,祖師堂坐落於天道正東方位,他剛現身在外,沿途一眾九脈弟子便紛紛駐足躬身行禮,口中齊呼葉大人。

  不多時,葉星辰駐足於一處清幽山谷之前。

  谷中古木參天,綠蔭庇日,細碎陽光穿過枝葉落得滿地斑駁,林間鳥鳴清風相伴,一派安然靜謐。

  密林盡頭,一株參天古木之下立著一間樸素木屋,正是祖師堂所在。

  他剛停下腳步,山谷入口兩側空間驟然扭曲,兩道身披厚重青銅甲冑、身形高達十丈的守衛自虛空中踏出。

  二人體內散出凜冽鐵血寒氣,周遭空間似都被寒意凍結,甲冑渾然一體如同與生肉相融,唯有一雙冰冷無波的眸子露在甲冑縫隙間。

  葉星辰一眼便能看出,先前被自己重創的石剛與其相比,修為氣勢天差地別,連為二人提鞋都不配。

  兩名守衛身形巍峨,幾乎將葉星辰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卻齊齊躬身沉聲行禮:「參見葉大人。」

  「我前往祖師堂申領任務。」

  葉星辰語氣平淡。

  他遠在數里之外便已感知二人蟄伏氣息,清楚他們是祖師堂專屬守門衛士。

  「大人自便。」

  守衛側身讓出通路,待葉星辰踏入山谷,兩道魁梧身影轉瞬隱沒虛空,再無蹤跡。

  穿行在綠蔭環抱的谷間小徑,葉星辰只覺心緒安寧,明明木屋外觀平平無奇,卻自內向外漫出淡淡天然道韻,暗含天人合一的玄妙。

  作為供奉天道創派先祖的重地,祖師堂看似簡易,內里底蘊卻深不可測。

  行至木屋門前,葉星辰端正身形拱手:「玄脈准神子葉星辰,前來祖師堂領取任務。」

  緊閉的木門應聲緩緩向兩側敞開,蒼老沙啞的話音自堂內飄出:「進來。」

  邁入堂中,醇厚香火氣息撲面而來,屋內陳設簡約,正中一張供桌香菸裊裊,桌後立著一尊盤膝靜坐的始祖雕像,塑像面容清癯,眼眸深邃如浩瀚星河,自帶安定人心的磅礴氣場。

  雕像邊角,一名身形枯瘦、暮氣沉沉的老者靜靜盤坐,周身衰敗之氣縈繞,宛若殘燭將熄。

  老者氣息深不可測,層次對標清源、紫日兩位首座,面目始終朦朧模糊,看不真切分毫。

  葉星辰神色鄭重,抱拳躬身行禮:「晚輩葉星辰,拜見首座大人。」

  他曾聽運氣之靈提過,邁入神尊境便無法顯露真容,因此下意識將老者認作隱世首座。

  「老朽只是祖師堂看守老僕,並非首座,不必多禮。」

  老者緩緩開口,否定了他的猜測。

  葉星辰沒有多疑,天道的祖師堂有這般隱世強者看守本就合乎情理,依舊禮貌一禮方才直起身。

  可就在這時,詭異之事驟然發生,一隻莫名手掌悄然從葉星辰身後探出,靜靜搭在了他的右肩之上,而凝神留意堂內動靜的葉星辰,對此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