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城關之上的葉星辰,平靜的面容上掠過一抹淡淡的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沒有抬頭去看下方混亂的戰局,也未曾理會四周此起彼伏的驚嘩,只是神色淡然,抬手緩緩為自己續上一杯熱茶,萬事不縈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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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天關前,氣氛早已陷入死寂。
九排山坡洞府內的所有弟子,盡數愣在原地,滿臉茫然震撼。
城關之上,吳龍奇目光死死鎖定沐玄,眼底神芒劇烈翻湧。
那些常年面無表情的戰甲護衛,身軀緊繃,心神激盪,再無法維持往日的冷漠沉穩。
「這……這怎麼可能?」
壓抑的死寂中,終於有天道九脈的弟子忍不住顫抖低語,望著橫劍而立的沐玄,只覺渾身發寒。
「一個從未經歷原始天關九年熬煉的新人,怎會擁有這般實力?根本不合常理!」
「三劍逼退並重創三位脈別高手,此人的戰力太過詭異!」
「問題不在他本身,是那柄古劍!」
有人驟然驚醒道:「那古劍的鋒芒,遠比我們想像中還要恐怖!」
「尹隆的雙拳、鄭傑明的天罡混元體,皆是千錘百鍊,又有傳承之力加持,肉身堅硬無比,尋常神兵難傷分毫,可在這古劍之下,卻不堪一擊!」
「先前白飛飛,也是敗在了這柄劍下。」
冷靜下來的弟子紛紛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沐玄手中的銀色古劍之上,忌憚與凝重交織。
厲飛海、尹隆、鄭傑明三人,更是死死盯著鎮魔古劍,心底翻湧著濃烈的驚怒與忌憚。
唯有親身交手,他們才清楚這柄古劍不止鋒銳無雙,更裹挾著一股古老壓抑的詭異力量,隱隱能壓制戰力。
「該死!」
雙臂傷痕累累、鮮血淋漓的鄭傑明勉強從地面爬起,屈辱與怒火交織,低聲嘶吼。
尹隆面色慘白,雙拳微微顫抖,方才劍鋒掠過的寒意,依舊殘留在筋骨之間。
三人里唯有厲飛海毫髮無損,可他的神情卻最為凝重。
青蛇槍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節泛白,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白飛飛當初所說的無力感。
沐玄靜靜立在戰場中央,面無表情,目光冷淡地看著再度並肩的三人。
鎮魔古劍輕顫,銀色劍光微微跳動,自帶一股清冷莫測的威壓。
「還要繼續?」
平淡的話音落下,卻帶著如山般的壓迫感。
厲飛海眼神驟然一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青蛇槍如同甦醒的凶蟒微微蠕動,清冷肅殺的氣息瀰漫周身,虛空之中,一輪青月虛影緩緩浮現,寒意刺骨。
尹隆與鄭傑明眼神同步變得瘋狂危險。
三人皆是九脈之中小有名氣的天才,各自身負傳承秘術,今日三打一,反倒被一名新人擊傷,萬眾矚目之下,顏面盡失,這口惡氣絕不可能咽下。
「你不過依仗神兵之利,沒了古劍,你不過土雞瓦狗!」
厲飛海冷喝道。
「拋開兵器,我一隻手便能捏死你!」
鄭傑明咬牙怒喝。
尹隆沉默不語,可周身暴漲的狂暴氣勢,已然說明了一切。
沐玄斜睨三人,握著古劍的手腕輕輕一掃,語氣淡漠:「你們不服?咬我啊!」
一句話,瞬間讓三人青筋暴起,怒到極致,險些氣到吐血。
「狂妄小輩!」
「今日必將你狠狠鎮壓,洗刷屈辱!」
鄭傑明率先爆發,古銅色肉身靈光暴漲,天罡混元體催動至極致,身軀暴漲至一丈之高。
他身後浮現萬古古樹虛影,鎮壓十方的厚重氣勢浩蕩鋪開。
尹隆雙拳如烈陽交織,赤色大日虛影騰空,滾滾熱浪席捲四野,霸道焚天之力鋪展而開。
「一同出手!」
厲飛海腳下猛踏地面,身形化作青色殘影,青蛇槍攪動虛空,青月槍芒撕裂長空,封死四方退路。
三人全力開戰,傳承之力盡數開啟,招式狠辣決絕,只為以雷霆手段擊潰沐玄,宣洩心頭怒火。
下方圍觀的九脈弟子瞬間精神一振。
「三人全力聯手,沐玄必敗!」
「三大傳承秘術齊出,新人再強,也不可能抵擋!」
狂暴的氣浪如風暴席捲全場,碎石紛飛。
沐玄立於風暴中心,長發狂舞,衣袍獵獵,在三方絕殺攻勢的圍困下,彷佛一葉孤舟,隨時都會被徹底吞沒。
天地四方,所有退路盡數被封,已然是絕境。
城關之上,黃安可與黎熊神色緊繃,暗自為沐玄捏了一把冷汗。
可身陷合圍的沐玄,卻異常平靜。
他緩緩抬起鎮魔古劍,隨後,竟是直接閉上了雙眼,氣息收斂,整個人安靜得詭異。
這反常的一幕,瞬間震駭全場。
圍攻而來的三人也是微微一怔,捉摸不透沐玄的用意,隨即殺意更盛,攻勢陡然加急。
就在三人的攻擊即將落到沐玄身前一丈之際!
嗡!
沐玄驟然睜眼。
手中鎮魔古劍剎那間爆發出無量銀光,古老厚重的劍吟如龍鳴響徹天地,震得眾人耳膜發麻。
刺眼的銀色劍光驟然炸開,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銀色劍瀑,以無可匹敵之勢橫掃四方。
銀光瞬間籠罩整片原始天關,白晝般的強光遮蔽一切,所有人瞬間視物受阻。
足足數息之後,耀眼的光芒才緩緩褪去,天地重歸平靜。
戰場中央,沐玄獨身持劍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他低頭凝視手中古劍,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欣喜。
「這便是鎮魔古劍蘊藏的古老力量嗎?僅僅引動一絲,便有這般神威……」
沐玄低聲自語。
而當眾人看清地面景象時,全場所有人瞳孔驟縮,身軀僵硬,一片死寂。
沐玄周身三方,三道渾身浴血的身影頹然倒地,正是厲飛海、尹隆、鄭傑明。
尹隆與鄭傑明渾身重創,早已昏迷不醒,唯有厲飛海勉強維持清醒,滿身血污,手中的青蛇槍已被一劍斬斷,斷裂的槍身落在一旁。
厲飛海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沐玄,眼底充斥無盡不甘與怨怒,嘴唇不斷蠕動,卻難以說出完整話語。
沐玄緩緩收劍入鞘,居高臨下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清冷道:「你們,還差得太遠。」
簡單一語落下,厲飛海氣血翻湧,氣怒攻心,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原始天關前的大戰,就此落幕。
可最終的結果,卻狠狠擊碎了所有九脈弟子的認知。
洪脈厲飛海、黃脈尹隆、宇脈鄭傑明,三人合力出手,竟被一名新人一劍擊潰,毫無還手之力。
算上之前落敗的白飛飛,短短時間內,已有四位九脈知名弟子折於沐玄手中。
這般戰績,駭人聽聞。
長久以來,天道九脈向來以正統自居,老牌弟子壓制新人是不變的規矩,從未有新人能做到這般地步。
巨大的落差與屈辱,讓所有弟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可惡,難道要被一個新人壓過一頭?」
「明明我們身負傳承,苦修多年,為何會落敗?」
「歸根結底,都是那柄古劍太過逆天!」
「此人本身修為未必頂尖,不過是依仗神兵罷了。」
眾人紛紛低語,將落敗的理由歸咎於鎮魔古劍,以此緩解心中的挫敗。
很快,眾人的目光越過沐玄,落在了城關之上淡然靜坐的葉星辰身上。
「沐玄只是葉星辰的手下,一名隨從都有這般古兵,葉星辰身上,必然藏有更強的至寶。」
「葉星辰,才是我們真正需要針對的目標。」
壓抑的氣氛中,有人冷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擊敗白飛飛幾人算不得什麼,九脈真正的強者,全都閉關在傳承之地。」
「唯有闖過傳承之路八層以上的弟子,才能獲得滯留修行的資格,那些人,才是我天道九脈的真正底蘊。」
此話一出,眾多弟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沒錯,傳承之地的頂尖高手心無旁騖苦修,實力遠超厲飛海之流,隨便一人出手,便能輕易鎮壓他們。」
「自古以來,只有新人俯首,哪有新人挑釁老牌弟子的道理?今日之事,不過一時鬧劇。」
冷嘲與漠然在人群中蔓延,一眾弟子漸漸冷靜下來。
他們清楚,葉星辰與沐玄今日強勢出手,已然徹底得罪整個天道九脈,等同於捅破了馬蜂窩。
「葉星辰奪取不屬於自己的機緣,早晚要盡數吐出來。」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傳承之地的強者便會出關,屆時,這兩人必將付出代價。」
所有人都暗自抱著等待與觀望的心思,目光冰冷,隱隱透著殺機。
廣場寒風微動,滿地狼藉,血跡未乾。
沐玄孤身立在戰場中央,神色平靜無波,面對四周無數陰冷的目光,毫無波瀾。
他清楚,這一戰僅僅只是開始。
天道九脈底蘊深厚,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後續的麻煩與挑戰,只會接踵而至。
而他只需靜靜等候,守在葉星辰身側,以手中古劍,擋下一切來犯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