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頌抬眼,眼底一片寒色,
「他跑不掉。她想出國那裡是必經之路,她應該不會那麼傻,去他們家私人機場吧。」
半刻鐘後,消息傳回唐頌這邊時,蘇城聞言眉頭緊鎖,
「真讓你說中了,他半路掉頭放棄機場。」
唐頌:「他收到提醒了,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周斯亭在警局留了後手,警察局有奸細。」
另一邊,轎車駛入狹窄的老巷,周斯亭沉聲吩咐司機,
「就在這裡停車。你把車繼續往前開,隨便找地方丟掉,之後不要再聯繫我。」
司機臉色發白,
「大小姐,那您……老爺交代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別廢話了,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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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亭推開車門,壓了壓帽檐,拎著一個輕便背包,快步拐進縱橫交錯的居民巷,很快消失在樓棟之間。
她打了一輛計程車,
「去虹光碼頭,快點。」
司機沒吭氣,發動車子,周斯亭在后座雙手狂點手機。
碼頭岸邊停著幾艘待發的小型貨船,很低調,纜繩在風裡輕輕晃蕩。
她從計程車一垮而下,腳下剛踩穩碼頭粗糙的水泥地面,還沒來得及朝貨船方向邁出第二步。
驟然竄出幾道人影,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圍堵上來。
周斯亭心頭一凜,下意識想要轉身折返,可退路已經被封死。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抗,胳膊就被人牢牢扣住。力道很重,鎖得她動彈不得。
「周斯亭,別掙扎了。」領頭的人聲音冷沉。
周斯亭臉色瞬間鐵青,掙扎了兩下,根本掙脫不開,面容驚怒,
「你們是誰的人?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去問警察吧。」那人淡淡開口,「警察馬上就到。」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警車迅速停靠在碼頭邊,民警快步下車,
「人在這裡。」
唐頌這邊的人鬆手,將周斯亭移交警方。
民警出示逮捕令,沉聲宣讀:「周斯亭,我們接到線索,對你執行逮捕。」
周斯亭站在海風裡,渾身的氣焰一點點熄滅。
她抬眼望向遠處,隱約看見遠處陰影里站著一道纖細身影。唐頌就靜靜站在那裡,沒有上前,隔著一段距離看著。
夜風掀動她的衣角,神情平靜,心裡油然升起一陣快意。
蘇城站在她身側,低聲道:「總算抓到了。等審訊結束,證據整理完畢,就可以正式移送起訴。」
唐頌揚了揚唇角,目光依舊落在被帶上警車的周斯亭身上,
「他總想著逃,以為只要離開國境就能逃脫罪責。可惜,沒有這麼容易。動用所有關係,千萬不能讓她從警察局跑出來。」
「知道,這裡是京城,還輪不到周家說了算。」蘇城道。
三天後,原告席上,唐頌沉冷端坐著,一身簡約正裝,脊背挺直,神情冷靜淡然。
身旁的蘇城始終緊繃著神經,目光死死鎖定被告席上的周斯亭,不敢有絲毫鬆懈。
被告席上的周斯亭哪怕身陷囹圄,她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傲慢,好像斷定唐頌不能拿她怎麼樣一樣。
庭審有條不紊推進,檢方逐條呈上證據,可周斯亭的辯護律師早有準備,層層辯駁,刻意模糊核心罪責。
法庭內瞬間陷入短暫的沉寂,局勢陡然僵持,對唐頌很不利。
唐頌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她心裡無比清楚,目前所有證據,無法還原當初最關鍵的一幕——她強行帶走昏迷的自己。
就在法官準備宣布休庭之際,一道低沉清冷的男聲,驟然劃破死寂的庭審現場。
「審判長,我方還有關鍵證人,未當庭傳喚。」
眾人聞聲齊齊側目。
唐頌幽幽望去,心頭巨震。聽審席位上,沈辭緩緩起身。
他身著黑色正裝,氣場沉穩凜冽,眉眼覆著一層淡漠冰霜,周身自帶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法官頷首准許:「傳證人到庭。」
法庭側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緩步走入,正是當初的司機。
他神色驚恐,直面全場,恭敬行禮。
周斯亭原本沉靜的臉色,在看清來人的剎那,驟然劇變!他死死盯著庭中的司機,眼眶開始發紅。
她的律師察覺到不對勁,朝她使眼色,讓她冷靜。
證人宣誓完畢,如實開口,聲音清晰迴蕩在整個法庭:「我曾長期受僱於周斯亭,負責他的私人出行與隱秘事務。一個月前,我奉周斯亭的指令,專程駕車前往指定餐廳,將當時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唐頌女士,秘密帶離現場。」
一句話落地,全場譁然。
周斯亭站起來,身體不禁往後晃了晃,
「你胡說,你這是栽贓,你有什麼證據。」
「我……行車記錄儀可以作證。」司機不敢看周斯亭的眼。
法官看向辯護方:「被告辯護人,有無問題向證人發問?」
周斯亭的律師額角滲出汗,勉強穩住聲音起身,
「證人,你之前一直隱匿行蹤,為什麼現在才願意出庭?會不會是受人脅迫、刻意編造口供,藉機栽贓周斯亭?」
司機直視律師,語氣平穩:「我之前不敢站出來,是害怕周斯亭報復我的家人。沈先生找到我之後,幫我和家人安排了保護性安置。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核對。當晚行車記錄儀原始備份,我偷偷保留了一份,裡面能聽見周斯亭的指令,能聽見車廂里唐頌女士全程沒有任何聲音。」
辯護律師瞬間失語,再也找不出半分辯駁的餘地。
被告席上,周斯亭抬眼,遙遙看向沉穩佇立的沈辭,眸中漫出來陰翳與徹骨不甘。
唐頌和沈辭四目相對,沈辭對著她彎了彎唇。
下一秒,男人依舊神色清冷,目光平靜坦然,沒有半分張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休庭片刻。
蘇城壓低聲音,靠近沈辭,語氣難以置信:「沈哥……你什麼時候查到司機的?你早告訴我你出手啊,讓我白忙活這麼久。」
沈辭看著唐頌,語氣有點嗔怪,
「你以為你倆調查周斯亭,能瞞住我?」
唐頌挽住他的胳膊,
「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