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眸色很沉,「不是,我想要做甜椒漢堡。」
石秀笑了笑,「我們小七,都開始研製新品了。」
沈辭握著甜椒的指尖微僵,垂眸看了看手裡的蔬菜,心口悶悶的,腦袋隱隱發疼。
他輕聲含糊道:「看著新鮮,試試,說不定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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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也沒多想,點頭讓他拿著。
回到店裡,小七全程親手處理甜椒,切片、焯水、搭配肉餅醬料,有條不紊。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熟得離譜。
他時不時抬頭怔怔望向門口,好像在等什麼人,正午時分,日頭正好,漢堡店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一道纖細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店門口。
唐頌今天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眉眼安靜,眼底藏著徹夜未眠的複雜心緒。
她還是安靜排隊,片刻後走到櫃檯前,聲音輕緩:「還是昨天的菠蘿漢堡,謝謝。」
沈辭抬眸看她,眼底亮光微閃,心臟依舊會輕輕震顫。
他頓了頓,聲音清清淡淡,帶著一點刻意的疏離:
「今天店裡上新,有甜椒漢堡。要不要嘗嘗?」
轟——唐頌渾身一震,為什麼他所有人、所有事都忘了。唯獨這個只有他們知道的隱秘喜好,被他本能復刻。
唐頌怔怔看著他,呼吸有些急促。
她一瞬之間心底猛地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是不是在裝失憶?是不是還在恨她那句「我從未愛過你,只是利用你」?
她喉嚨微微發緊,愣了好幾秒,
「好。那就……甜椒漢堡。」
沈辭頷首,他站在操作台邊,低頭認真製作漢堡。
唐頌站在櫃檯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認真的摸樣。
暖光落在沈辭側臉。他垂著眼,長睫覆下,神情專注又安靜。
幾分鐘後,香噴噴的甜椒漢堡被紙袋裝好,遞到櫃檯前。
沈辭抬眸,眼底乾淨無波,語氣禮貌溫和:「你的甜椒漢堡。」
指尖遞過來的瞬間,唐頌伸手去接,兩人指尖猝不及防輕輕擦過。
沈辭指尖猛地一麻,他皺了皺眉,下意識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縮,不解地盯著自己的掌心。為什麼碰一下這個女人,他身體會本能失控?
唐頌拿著漢堡的手微微發緊,她抬眼,直直看向他,輕聲試探,
「你怎麼會做甜椒漢堡?」
男人沒說話,只是沉沉看著她,她繼續道,
「鎮上沒有這口味,你昨天也根本不知道有這個。今天突然上新,是為什麼?」
她目光定定鎖住他的眼睛,不肯放過他分毫情緒。只要他眼神有一絲閃躲、一絲破綻,她就能確定——他是裝的。
沈辭被她問得微怔,他垂眸看著手中乾淨的油紙,語氣茫然:
「昨天有顧客點了,今天在菜場看見甜椒,就買了。做完覺得味道還好,就試著上架了。」
唐頌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看著他溫柔陌生的眼神,鼻尖一酸。
她再往前半步,拉近距離,聲音壓得很輕,
「你幾點下班……我有事問你。」
沈辭看著眼前女人,明明不認識,可看著她,他居然會心慌。
他低聲問:「我以前……認識你?」
唐頌喉間哽咽幾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有些悲涼:
「不認識。」
「晚上九點。」他盯著她的眼睛,久久移不開視線,直到她走出漢堡店。
唐頌走到街邊的長椅坐下,拆開紙袋,甜椒混著肉餅的香氣撲面而來。漢堡的口味,和從前一模一樣。
眼淚毫無預兆掉落在油紙上面,暈開一小片濕痕。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眼淚混著食物一起入口。
吃完漢堡,她沒有立刻離開,就坐在不遠處,隔著玻璃窗悄悄往店裡望。
沈辭依舊忙忙碌碌,接待來往客人,流利應對外國遊客,眉眼溫和,身上再也沒有半分沈辭昔日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中途石秀過來,拍了拍他肩膀,笑著打趣,
「坐在門口的那姑娘,一連兩天過來,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沈辭愣了愣,下意識望向窗外長椅的方向。
他皺著眉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又是一陣隱隱作痛。
石秀往他旁邊湊了湊,
「你怎麼了,又頭疼了?別胡思亂想了,我就是開玩笑的。」
沈辭沒吭聲,只是機械地幹著自己手裡的活。
傍晚打烊,沈辭鎖上漢堡店的大門,他四處張望,沒有看見唐頌的身影,他坐在唐頌白天坐的長椅上呆了半小時,才坐上回漁村的班車。
搖晃的車廂,窗外一路掠過田野與海岸線。他靠在車窗,海風從縫隙吹進來,鹹鹹的味道鑽入鼻腔。
腦海裡面碎片又開始閃現。懸崖呼嘯的風,深藍翻湧的海水,還有那個女人泛紅的眼睛。零碎的畫面一閃而過,抓不住,拼不完整。
回到小院,六條狗立刻搖著尾巴圍上來,林菊端出熱好的晚飯,
「今天鎮上上班累不累?」
沈辭坐下,卻沒什麼胃口。
「林姨,我好像忘掉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林菊手上動作一頓,嘆了口氣,
「也許吧,但是想不起來就別硬逼自己,想得多了頭又該疼。咱們現在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很好。」
沈辭低頭扒飯,眉頭擰成麻花。
另一邊,唐頌回到梁佳幫她租下的臨時住處。
推開門,梁佳正焦急等著她,
「怎麼樣?見到沈總了嗎?他到底什麼情況?」
唐頌緩緩坐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是他,活著。但是失憶了。」
「昨天我去他店裡點了甜椒漢堡,他今天莫名其妙就做了甜椒漢堡,那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口味。」
梁佳瞳孔一震:「他都忘了,怎麼還會做?你的意思是他是裝的?」
「我也不確定。」唐頌聲音沙啞,「我試探過他,他眼神一片空白,不認得我。我不敢直接跟他全盤坦白。現在他失憶了或許是好事。」
「那你打算怎麼辦?」梁佳問道。
唐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可能我倆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現在人已經找到了,我會通知陸衍過來接他,他一直呆在港城,始終不如回到京城安全,我們也該回去了。」
「你不會是要跟沈總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