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跟主管請了年假,推掉所有工作,瞞著所有人,獨自搭乘最快的航班連夜奔赴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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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按照電話里約好的隱秘街角,遠遠看見了縮在路燈下的唐頌。
不過短短兩日未見,唐頌像是脫了一層骨。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梁佳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衝過去,一把抱住她:「頌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沈總呢?為什麼你們兩個人全都失聯?」
唐頌眼眶唰地紅透,她埋在梁佳肩頭,死死咬著唇,肩膀微微顫抖,
「佳佳……我做錯了……我真的做錯了……」
梁佳緊緊扶住她冰涼的手:「別怕,我都安排好了。」
「房子我用我個人名義租的,高檔小眾公寓,安保嚴密、隱私極好,沒有你的入住信息。」
兩人低調上車,車子穿梭在港城繁華卻冰冷的夜色里。抵達公寓,屋內乾淨整潔、設施齊全。
梁佳把她領進來,就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睡衣、毛巾等日用品。
唐頌洗漱完出來,梁佳端來溫熱的粥,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低聲鄭重開口:「頌頌,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告訴我實話。到底發生什麼了?」
唐頌抬眼,淚眼朦朧,聲音輕得像風:「我墜海了。」
梁佳渾身僵住,手裡的粥碗險些脫手,
「你不是會游泳嗎?」
「周斯亭綁架我,逼他二選一,逼他吃藥。」唐頌字字哽咽,「我為了活下來、為了不徹底激怒周斯亭、留一線翻盤的機會,我騙他……我絕情傷他。」
「後來我被扔下海,我會游泳,我活了。」
「可是沈辭……他不見了。」
「報警,必須報警!」梁佳面露驚訝,咬了咬牙。
「不能。」唐頌立刻搖頭,「你忘了港城是周斯亭的天下,警力、搜救、海域管控,估計都在周家勢力範圍內。」
「我們一旦公開搜救、報警,她會發現我還活著,我懷疑沈辭被周斯亭控制了,她為了不讓我找到他,會徹底毀了所有線索。」
「到時候,連找他的機會都沒有。」
梁佳死死攥緊拳頭,「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找。」唐頌抬眼,「悄悄找。動用所有私人渠道。」
「對了,給沈家透個信,告訴他們沈辭被周斯亭抓了。」
「沈家應該已經知道了,應該已經在港城開始找他了。」
唐頌:「沈家這麼快就知道了?」
「嗯,應該是沈總來港城之前,留了線索?」
「不過周斯亭要是一口咬定,沒見過沈辭,怕是沈家也拿她沒辦法。」
「頌頌,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周斯亭恨的是你,她應該不能對沈總怎麼樣。」
唐頌:「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城?」
梁佳:「我不回去了,我就在這陪著你。」
唐頌:「不行。」
梁佳:「與其回去擔心你,還不如在這陪著你。」
唐頌:「佳佳,謝謝你」
只為等一個奇蹟。
沈辭縱身躍海之後,藥效殘留致使全身脫力,意識徹底湮滅,身體順著湍急洋流,被一路卷往遠離懸崖的偏僻漁村淺灘。
這裡偏僻閉塞,無人問津。
次日清晨破曉時分,天剛蒙蒙亮。常年近海打魚、為人憨厚樸實的漁民石傲,背著漁網準備出海,遠遠看見淺灘礁石邊,漂著一道沉沉的人影。
他心頭一驚,快步衝過去。
男人渾身濕透,面色青白,渾身冰涼,渾身昂貴的西裝早已被海水泡得破爛不堪,周身遍布細碎劃傷,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石傲常年捕魚,對落水事故,經驗十足,立刻將人拖拽上岸,按壓胸口急救。
反覆數次,瀕死的人終於咳出幾口海水,微弱喘了一口氣,命保住了。
石傲不敢耽擱,趕緊將渾身無力的男人背起,快步往自家小院跑。
院子籬笆圍著菜地,院裡六條流浪狗聽見動靜,搖著尾巴圍上來,輕輕嗅著陌生人的氣息。
「林菊!林菊你快來!」石傲隔著院子大喊。
屋內的女人林菊擦著手快步走出,隨口打趣:「一大早喊什麼,又撿著哪條流浪狗了?」
夫妻倆心善二十年,無兒無女,院子裡收養了六條無人要的流浪土狗,平日裡見流浪小動物都會帶回家照料。
石傲喘著粗氣,把背上的人輕輕放在院中的竹椅上:「不是狗,是人!快!拿點熱水來!」
林菊笑容瞬間斂去,快步走近一看。
竹椅上的男人眉眼清絕,哪怕臉色慘白、狼狽落魄,也掩不住骨相絕佳的容貌,只是此刻氣息奄奄,毫無生氣。
她瞬間慌了神:「愣著幹什麼!趕緊送醫院!」
夫妻二人不敢耽誤,立刻騎著三輪車,顛簸著將人送往鎮上唯一的衛生院。
醫生片刻後走出病房,輕聲告知:「命保住了,外傷我也幫他處理好了,你們可以帶他出院了」
倆人笑著點頭,匆忙往病房裡走,沈辭躺在床上,眼神木訥看著天花板,
「孩子,你家在哪?我倆送你回去吧。」
沈辭聞聲側眸看了一眼倆人,
「我不記得了,你們是誰,我怎麼了?」
石傲張大了嘴巴,對著林菊急聲,
「我在這看著,你去找醫生。」
醫生跟在林菊的身後趕過來,
「要不給他拍個腦電波CT,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倆人忙前忙後一上午,CT結果出來了,倆人交完費,拿著報告,走進醫生辦公室。
醫生撫了撫眼鏡,
「應該是腦部受到海水衝擊、缺氧太久,加上身體重創,失去了全部記憶。以前的人和事,一點都記不得了」
石傲天和林菊對視一眼,心底又疼又軟,
「謝謝醫生,不過他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