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眸底里閃過一絲恐慌,他立刻撥出周斯亭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周斯亭慢悠悠的笑聲,
「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沈總。」
沈辭的聲線極低,每一個字都夾雜著戾氣:「唐頌在哪。」
「別這麼大火氣,」周斯亭輕笑,「我只是邀請唐頌,來港城做客而已。」
「周斯亭,」沈辭呼吸一緊,眼底倏然溢出紅絲,「你敢碰她一根頭髮,我會殺了你。」
電話那頭的笑聲更冷了,帶著得意的意味,
「想見到她,可以。你一個人過來,不許帶保鏢,不許通知警方。」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要是敢帶人過來,那我可就不敢保證,唐頌還能不能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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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春樹下餐吧。
傍晚六點,唐頌抱著一大捧艷麗的紅玫瑰,卡片上字跡模仿得極像沈辭的字跡:春樹下餐吧303號桌,晚上六點,不見不散。
餐吧大廳沒有一個人用餐,冷冷清清的,等了半天也看不到沈辭的身影。唐頌也沒有多想,只當是他路上堵車。
服務員走上前來,客氣地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女士,您的飲品。」
唐頌沒有戒備,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小口。
酒水入口味道沒什麼異樣,可不過短短几分鐘,一陣濃重的眩暈猛地襲上來,她的四肢迅速發軟,渾身力氣感覺一點點被抽乾了。
腦袋昏沉得厲害,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她心裡發覺不對勁,想要拿起手機報警,卻發現原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找不到了。
她猛地起身,身子不受控制往後倒,胳膊也完全撐不住桌面。
片刻掙扎後,她眼前一黑,唐頌直接歪倒在地面上,徹底失去意識。
港城廢棄倉庫里陰暗潮濕,冷風順著破掉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唐頌直哆嗦。
她緩慢掀開雙眸,周遭一片黑暗。她的手腕被粗糙麻繩緊緊捆著,嘴被布條纏住,她心臟劇烈跳起來,然後意識到自己貌似被綁架了。
她剛想發出一點聲音,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又把嘴閉起來了。
四個流里流氣的混混靠在牆邊,叼著煙,吊兒郎當聊著天,視線時不時戲謔掃過蹲坐在地上的唐頌。
為首的黃毛吐掉嘴裡的菸蒂,嗤笑一聲:「真是沒想到,咱們今天能接到這麼大的生意,上頭說了,辦好了,這次的錢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旁邊瘦高個混混搓了搓手,盯著唐頌精緻的小臉,語氣輕浮:「大小姐說,沈辭一定會來,不過這女的果然長得嬌滴滴的,跟瓷娃娃似的,難怪能讓沈辭死心塌地。」
「那可不,普通女人哪有這氣質?今天抓了她,沈辭那小子,鐵定乖乖聽話。」
「哥,沈辭那人手段狠得很,咱們真不怕他找上門?」
黃毛抬手拍了下他的腦袋,滿不在乎:「怕什麼?他沈辭再厲害,還能不管自己的心尖人?再說了,有大小姐幫我們撐腰呢。」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女人,落得這個下場。」
「誰讓他得罪大小姐呢,活該。」
幾人的污言碎語一聲聲鑽進耳朵里,唐頌渾身發冷,指尖死死攥緊,眼底盛滿了恐懼。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沈辭,千萬不要來。
這一邊,沈辭孤身一人抵達港城。
沈辭腳步剛踏出私人飛機機艙,數名黑衣保鏢立刻圍了上來,快步上前封鎖他所有退路。
陸衍緊隨其後,帶著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跟在沈辭一米遠處,面色沉沉。
不等陸衍和保鏢反應,幾名黑衣人粗壯的手臂直接架住了沈辭的雙肩,力道很大,完全是強制帶走的姿態。
陸衍臉色驟變,嗓音緊繃:「放手!」
兩名身形魁梧的保鏢同時抬手,隨時準備動手了。
被架在中間的沈辭微微抬手,指尖下壓,眼神冷冽地掃過來,「別動。」
陸衍急聲:「沈總!他們來路不明,不能跟他們走!」
沈辭語氣極淡,命令道,「你們留在這,不許跟。」
陸衍攥緊拳,眼底滿是焦灼,卻只能硬生生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黑衣人將沈辭帶走。
緊接著,為首的黑衣人上前,態度恭敬卻強硬,抬手仔細檢查沈辭衣領、袖口、口袋、腕錶,一寸寸摸索,排查所有可能隱藏的定位器或者監聽設備。
男人動作十分利落:「沈總,見諒。大小姐吩咐,必須確認你孤身前來、無任何追蹤設備,才能帶你見人。」
全程沈辭面色發白,嘴唇緊閉,腳釘在地上。
確認全身沒有任何追蹤裝置後,男人才收回動作,
「可以走了。」
幾人架著他,轉身走向停機坪上的黑色商務車。
車子一路疾馳,駛入港城偏僻無人的臨海廢棄廠區,最終停在一座巨大的封閉式舊倉庫門前。
車門打開,沈辭被黑衣人帶著踏入倉庫。
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重重落鎖,沈辭眼睫不受控制得顫了顫。
他往裡看了看,遠處角落裡,唐頌正蜷縮著坐在地上,她手腳被綁起來,臉色蒼白,他心臟驟然攥緊,密密麻麻的疼。
周斯亭站在兩人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唐頌,唇角勾著陰狠的笑,她慢悠悠開口,
「沈辭,你終於來了。你想自己活,還是讓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