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時淺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隨即就聽見時淺開口,語氣平淡得已經到了冷漠的地步:「他知道我在哪,不用打電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季白當然知道,因為她的行蹤本來就是任務的一部分。
時淺料定傅承戈不會聽出毛病,也沒理由再繼續往下問。
她看不到傅承戈的表情,只能從他手上的動作去感知他內心的起伏。
傅承戈手上的動作穩得一匹,沒有表現出絲毫懷疑或者是要繼續發問的跡象。
就在時淺以為他已經放棄的時候,男人從喉間傳出一聲極短促的笑聲,緊接著他低沉好聽的聲音自頭頂落下:「那剛才遇見那種事,也沒見你給他打一個?」
傅承戈一句話跟著一句話的拋問,說的再隨意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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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句到了時淺這裡,都變成了需要掂量再掂量的東西。
她不能沉默太久,太久等於默認。
也不能解釋太多,解釋就是破綻。
季白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她不打電話,說不過去。
現在打,又顯得太過刻意。
再開口時,她聲音沉穩:「他人在外地,打了也趕不過來。」
話音落下之後,身後的男人沒有繼續再問,時淺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給季白打電話該說什麼。
吹風機依舊運作著,時淺細密烏黑的頭髮,在傅承戈修長骨感的指縫間漸漸變得蓬鬆柔軟。
半晌後,吹風機的嗡嗡聲停了,時淺感覺到身後的沙發明顯塌陷了一塊,一股溫熱的體溫隨之靠近,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結實的胸膛就在她後背不到半寸的地方,且距離近乎於無。
她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轉過身,帶著幾分警惕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承戈:「你離我這麼近做什麼?」
傅承戈拔掉插銷,隨手將那台吹風機扔到一旁,語氣不太正經地一挑:「站累了,休息會兒不行?」
兩人隔著不超一臂的距離,時淺對著一旁的單人沙發,揚了揚精緻小巧的下頜:「你.......你坐那邊去。」
傅承戈半眯著眼睛,墨汁似得的瞳孔微微轉向她,嘴角若笑非笑地向上挑著:「這是我家,我想坐哪坐哪。」
男人一副『我就這樣,你奈我何』的表情看著自己。
時淺抿了抿唇角,衣服還沒烘乾,她暫時走不開,也不想再同他掰扯。
短暫沉默後,時淺撐著手臂起身:「你不去我去。」
沒等她站直身體,她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捉住,用力往下一扯,扯得時淺猝不及防,重新跌回沙發里,傅承戈的身體緊跟著貼了上來,動作快得不過眨眼之間。
時淺屈膝便要頂過去,傅承戈早已預判她的動作,輕鬆卸掉她的力道,扣住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將她整個人困於身下。
男人俯身臨下沖她一笑:「你還當我是從前任你揍著玩的新兵?」
時淺奮力掙扎,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層慍怒:「傅承戈!你放開我!」
傅承戈手上力道未松,硬朗的眉眼裹著幾分危險惑人的痞氣:「試試,掙開我就放了你。」
時淺沒慣著,曲膝就要朝著他的肋下進攻了過去,傅承戈不閃不避,眸光輕輕向下一掃,似笑非笑:「再抬高點,我可就什麼都看見了。」
這話讓時淺瞬間守住力道,臉頰泛起一股熱意,轉而連忙把腿收攏夾緊。
雖然那件襯衫的長度足夠蓋住,也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只是她窩在沙發裡衣擺本就向上挪了幾分,方才抬腿的瞬間,險些走光。
但時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快速看了一眼傅承戈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條腿,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她抬腳就朝那個位置踢了過去,一股劇痛讓傅承戈英眉緊成淺『川』:「往傷口上踢,下死手是吧。」
時淺雙手仍被牢牢扣在身後,咬緊了牙罵:「你活該!」
傅承戈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松。
他五官偏硬,這麼盯著她一笑時,眼底還流轉著幾分渾不吝的邪氣:「你以為憑你那幾句話,就能輕易打發我?」
時淺仰著臉,略微偏斜,這個角度讓眼梢稍微勾了起來,讓她在傅承戈面前表現得有一點弱勢,遲疑片刻後,她無奈地說:「傅承戈,這種糾纏根本毫無意義,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窗外一道閃電划過,電光落進時淺乾淨清冷的瞳仁里。
她眼底迸出來鋒芒,足以刺破周遭一切,包括他自己。
傅承戈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電光轉瞬消散在夜色里,方才那一瞬,他清清楚楚看見了她眼底不加掩飾的認真與決然,那一下,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但他很快便用理智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兩人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有所緩和,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把話推得更僵。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鬆開了她,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我餓了。」
時淺靠著沙發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微紅的手腕,狐疑地瞅著他:「餓了就去吃飯,跟我說幹什麼,難不成還要我給你做?」
傅承戈嘴角痙攣式的抽了抽,滿臉嫌棄寫得明明白白。
「免了,我怕出事」
時淺蹙著眉頭,『嘶』了一聲:「你什麼意思?」
傅承戈半認真似得打了個激靈,鄭重其事地說:「你指的是,你那些甜鹹不分,能把人吃進醫院的手藝?還是說,你那足以毀滅廚房的力道?」
時淺:「......」
論個人能力,時淺在其他方面都是優秀的,但就是在做飯這方面像是天生沒有耐心。
做飯放調料純看心情,經常會出現糖多加鹽,鹽多加糖的情況。
再加上她手上力道是要命的驚人,案板到她手裡基本撐不過三回合,無一例外,次次報廢。
時淺神色微微一滯,被戳中短板,眸光變得有些飄忽游離。
傅承戈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低低笑出聲,收了收那漫不經心的樣子。
時淺的視線跟隨他起身,路過她身旁時,他抬手隨意揉了揉她的發頂:「想吃什麼,做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