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果雖然壞,但是膽小如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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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挨揍。
被陸鐵生從柜子里拎出來嚇得連連求饒。
陸鐵生把他丟在地上,不管他說什麼,先揍了一頓。
打得他滿地亂爬。
東屋的許寶田聽了這個心疼呀!
出來進去好幾次,就是沒敢過來拉著。
心說兒子呀,爹這把老骨頭挺不住他的棒子,你自己忍著點吧。
陸鐵生打過許成果之後,然後讓他老老實實跪在那裡,才開始教訓:
「姓許的,我現在鄭重警告你,再敢進我們陸家一步,就打斷你一條腿!要是敢騙我萍兒姐,你就死定了知道麼?」
許成果哪敢再說一個不字,連連作揖:
「行行行,鐵生兄弟你說咋地就咋地,我這次也是被我爹說的鬼迷心竅的,下次不敢了。」
躲在門外心疼兒子的許寶田一聽,氣得罵了一句:
「活該,咋不打死你!」
扭身回屋了。
本來聽著兒子挨打不敢過去,還有點愧疚感,現在全沒了。
兒子都不顧他爹,我為啥管他!
小人之間的情誼就是這麼脆弱,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全都不堪一擊,毀掉了也不會有負罪感,都是別人的錯。
陸鐵生又指了指周玉婷:
「許成果,你他媽是不是欺負她了?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兒打她了?」
「沒有?」
「還敢不承認?」
陸鐵生把燒火棍抄起來就是一棍子抽在他後背上。
脊椎差點打斷。
疼的許成果趕緊承認:
「別打了鐵生爺爺,我錯了,千錯萬錯我的錯,以後玉婷就是我奶奶還不行麼?我供著她!」
「好,我沒事兒就過來看看,你要是敢欺負她我不問緣由,先抽你一百棍子再說,聽見沒有?」
「是是是,我要再欺負她,你扒我皮都行。」
現在許成果就只盼著陸鐵生離開,什麼好聽說什麼。
周玉婷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更加感覺許成果簡直不夠個男人了。
陸鐵生為了護著自己而教訓他,心裡越發的含有感激之情了。
陸鐵生從屋裡出來,周玉婷跟著送。
陸鐵生回頭叮囑她:
「別老忍著受氣,有事兒你就找我,不用和我客氣。」
周玉婷低著頭也不吭聲。
心裡倒是想陸鐵生給自己撐腰,但是又感覺那樣做有失體統。
作為一個女人,找外人壓制自己男人,傳出去很丟人的。
陸鐵生看她嬌羞的樣子,也是無可奈何。
正所謂人善被人欺。
這個女人太傳統了。
從許家出來,就打聽劉凱家。
禿頂子山村是沿著禿頂子山西邊山腳的一個小村子,也不太大,幾十戶人家。
一問就知道誰家在哪兒。
一個老太太告訴陸鐵生,死鬼劉凱家在村子最南頭。
哪家最破哪家就是。
陸鐵生往南走。
心說這時候家家泥草房,還最破,能破到哪去?
陸鐵生順著老太太指的方向往南走。
別的莊戶人家房頂上都冒著炊煙,煙囪口結著一層白霜,唯獨最南邊那座房子,煙囪沒煙不說,還是歪的,半邊塌了。
走近了才看清,這哪是房子,分明是個快散架的窩棚。
泥牆裂著大縫,用麻繩和苞米稈子一圈一圈纏著,像是給這破房子裹了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房子沒有門,上頭掛著個破草帘子,風一掀,往屋裡灌雪沫子。
陸鐵生掀開草帘子往裡走,屋裡黑乎乎的不見光。
一股子霉味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屋裡頭光線暗得很,窗戶紙沒玻璃,都是糊的紙。
炕上蜷著個女人,裹著一床薄得透光的破棉被。
臉色蠟黃,顴骨高聳,一看就是常年臥病的樣子。
炕沿上坐著四個孩子,最大的也就不到十歲,最小的剛會走。
四個孩子擠在一塊兒,身上套著不知傳了幾手的舊衣服。
最小的那個連棉襖都沒有,光著兩條細胳膊,拿個破麻袋片裹著,凍得直打哆嗦,鼻涕流到嘴邊都結了冰碴子。
地上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就一個三條腿的破桌子,拿塊磚頭墊著,上頭放著半碗涼透了的苞米粥,還有一碗黑乎乎的草藥湯子。
牆角堆著幾捆柴火,稀稀拉拉的,連燒炕都不夠。
四個孩子好像四個小鬼一樣,見到生人「嗖」一下堆到了炕角。
女人支撐著坐起來,咳嗦了幾聲,虛弱的問:
「同志,你找誰?」
隨即裹緊了身子。
她的衣服分給孩子穿了,光著身子躲在被子裡呢。
陸鐵生滿是壓抑感。
他見過窮的,但沒見過窮成這樣的。
家裡沒男人挺門,看樣子連過冬的柴火都快燒沒了。
陸鐵生問了一句:
「這是劉凱的家麼?」
女人驚恐起來:
「你是來討債麼?我家……啥也沒有了……」
陸鐵生擺手:
「不是。我知道你家現在日子很難。所以想要幫你們把被人訛的錢要回來。」
神經繃緊的女人鬆弛下來,不過還是不信任陸鐵生。
苦笑了一下:
「訛我家的是刁二麻子,怎麼會把錢給我們。我當家的借了85塊錢給我治病,陸陸續續還了他們六百多,還沒還完。我當家的看不到希望了,所以……上吊了……」
女人說得很悽苦,但是沒有眼淚。
估計都已經哭幹了。
陸鐵生坐在炕沿上:
「大嫂,你不認識我,不信我不怪你。但是你不想為你當家的報仇麼?」
女人又是苦笑一下:
「誰能惹得起刁二麻子呀!」
「我能。」
陸鐵生說的很堅定:
「你把他訛你的過程說出來,我寫下來,你按手印簽名就行。」
說著把民工排長的證件拿出來給她看。
女人看著這個小紅本,眼睛通紅:
「同志,你真的沒有騙我?能幫我制裁那個壞人?」
「能!」
女人哭了,還是沒有眼淚,乾嚎一樣:
「同志,刁二麻子他不是人呀!」
接著,女人把刁二麻子怎麼主動借錢給劉凱,然後騙他簽字,借下高利貸。
之後如何逼債。
如何毆打劉凱和孩子,左鄰右舍都有看到。
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陸鐵生用紙寫下來,她簽字按手印。
陸鐵生又說:「大嫂,如果有天讓你上法庭作證,你可別返悔了。」
女人答應:「只要有人制裁刁二麻子,我死都願意。」
陸鐵生點點頭。
他要的是刁二麻子的罪證,可沒想過讓他上法庭。
這樣的人渣上法庭進監獄太便宜他。
就是槍斃都不足以抹除他的惡。
必須親手讓他嘗到痛苦絕望的滋味。
拿這些證據,陸鐵生另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