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老三大喜:
「行!那個小丫蛋長得好看,上次去我就看中了。林萍也挺好,劉雙燕太野性,我都怕她一口給我咬掉了。」
刁二麻子瞪他一眼:
「就黃玲玲了,別動林萍,我都收了郝瘸子五十塊錢定錢了,咱們做人要講誠信!」
「嗯,哥,我聽你的。」
這哥倆正說著,門一開,方建國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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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呵,方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知道我抓到小偷啦?」
方建國臉色陰沉:
「什么小偷?」
「李夢想,出來!」
裡屋蹲著的李夢想哆里哆嗦就出來了。
刁二麻子一指他:
「這小子偷了廠子的鋼筋,還偷了手推車……」
「我沒偷手推車……」
刁二麻子把皮帶一掄:
「你再說一遍?」
「哦,我偷了。」
李夢想把頭低下了。
方建國一看就明白咋回事兒了。
「這人我帶走吧,我來處理。」
「不用,我審完就送拘留所了,何必麻煩方哥你呀。」
「少廢話,我的轄區我來決定,這是盜竊,我來查。」
一看方建國臉色不善,刁二麻子一笑:
「行行行,方哥,我不和你犟。交給你了。」
回頭敲敲李夢想的頭:
「你給我記住了,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李夢想嚇得連連點頭。
方建國讓他穿上棉褲。
然後伸手掏出三百塊錢來遞給刁二麻子:
「老二,你給我出個收條,證明我你送我家的磚是我買的。」
刁二麻子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我都說了不用了,你咋非給錢。」
方建國眼睛一瞪,很生氣的把錢硬是塞給他:
「我教你拿著就拿著!少說沒用的。」
刁二麻子不知道方建國吃錯了哪門子藥。
也不和他硬犟嘴,只好出了個收條給他。
方建國這才長出一口氣。
繃緊的神經放鬆了許多:
「行了,咱們兩清了。我就不耽誤你事兒了,這人我帶回去問問。」
說完,帶著李夢想就出去了。
刁二麻子一頭霧水:
「這小子怎麼了?他從哪弄了三百塊錢?他幾個弟弟都說不上媳婦,老窮了!」
刁老三趕緊問:「那陸鐵生那邊,咱們還能動不了?」
「沒事兒,雖然方建國還我錢了,他也不至於和我作對,過一段找機會還要拉他下水。」
……
方建國帶著臨時工李夢想出來,還拿了刁二麻子審問他的口供。
讓他坐上挎斗摩托,騎著往出走。
問了一句:
「你們磚廠誰的媳婦得了肺氣腫?」
「禿頂子山屯的劉凱。不過劉凱都上吊死了,都說是欠了債還不起,他媳婦現在沒錢治病,也在家等死呢。」
李夢想都被刁二麻子打怕了,趕緊回答方建國的話,恨不得問一答十。
方建國點點頭:
「走吧,跟我回公社,把你犯的事兒說說。另外,刁老二是不是打你了?」
「嗯……嗯!」
李夢想猶豫一下才敢回答。
看著方建國臉色沒有惡意,所以敢說實話了。
方建國帶了李夢想回了公社大院,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審案多半靠調查證據,心裡疏導,政策教育,很少動手打人。
……
陸鐵生從公社大院出來就去了鄉里的供銷社。
這供銷社可不比城裡的大。
就是一間小土坯房,掛著個油漆手寫的木頭有牌子。
推開供銷社那扇掉漆的厚木門,一股混合著醬油、煤油和旱菸的熟悉氣味撲面而來。
陸鐵生徑直走到木製櫃檯前:
「同志,買點東西。」
正低頭算帳的女營業員抬起頭:
「買啥?」
這個時代的商業營業員態度很生硬,很少有笑臉。
直到後期改革開放商業對外承包都成了自己的生意,態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
陸鐵生說道:
「給我稱一斤大白兔奶糖。再來五十發獨頭彈。再拿兩盒雪花膏、三盒蛤蜊油,最後……再要那條紅底碎花的手絹。來四條吧。」
營業員稍微愣了一下。
這年頭成斤要大白兔奶糖的太少見了。
她上班到現在,陸鐵生是第一個。
還有五十發獨頭彈?
她說了一句:
「子彈不能隨便買,個人頂多買十發。」
陸鐵生問:「民兵呢?能多買麼?」
「有民兵證件登記最多可以買五十發。」
「我有。」
說完,把上衣兜里的一摞錢和民兵證掏了出來。
營業員目光掃過那疊鈔票,又盯住那張民兵證件。
心說怎麼還有這麼富裕的民兵麼?
大院裡那些民兵平時連買包「大生產」煙都得摳搜半天。
眼前這個小伙子手裡居然捏著一疊大團結。
看厚度,至少有百十來元了。
這也……太有錢了?
打開民兵證件看看,還是個排長?
這小子不超二十歲,居然是排長?
院子裡那些排長怎麼也得二十六七,而是七八的呀?
營業員態度瞬間恭敬得像是換了個人。
她手腳麻利地撥著算盤,和藹的聲音:
「大白兔5塊,獨頭彈兩毛一發,蛤蜊油兩毛,雪花膏八毛,手絹六毛,一共……19.6元!」
陸鐵生沒等報完數,直接抽出兩張十塊的大團結遞過去。
「剩下錢來一包大前門。一分錢不用找了。」
大前門是三毛九一盒,公社主任才抽這個煙。
這營業員上班不久,她一個月才賺24塊6。
開了工資還要交給家裡父母,自己能留幾塊錢花銷就不錯了。
陸鐵生一次花費20元,對她來說,那是個什麼概念!
看陸鐵生的眼神都暖了。
大院民兵來好幾次的都不一定記得,這個小伙子她是記住了。
陸鐵生拎著一兜子東西回來民兵連。
此時丁寶忠和盧永傑帶著梁大奎去衛生院包紮臉上的傷口去了。
就剩下劉原野帶著倆班長在炕上玩抽王八呢。
陸鐵生進來,他們趕緊就不玩了。
雖然陸鐵生年輕,但是做的事兒驚人。
誰也不敢小看他。
陸鐵生的大前門一掏,發了一圈。
然後就大大方方的扔在炕上。
幾個人對陸鐵生一下就親近起來。
沒一會兒就混的很熟了。
一個家住陳家鋪子叫王平的班長對陸鐵生尤其崇拜。
本來說今天下午家那邊有個社員要二婚,下午擺喜酒,他都不急著走了。
就想多和陸鐵生在一起聊一會兒。
感覺這個小排長不僅槍法好膽子大,而且懂得也多。
完全不像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社員,有時候說話很富有哲理。
這工夫陸鐵生聽著前院的摩托車排氣管子響。
起身對劉原野說:「我方哥回來了,我去他那屋待一會兒。」
「你還認識方專員?」
公安專員的身份比民兵高不少呢,方建國平時只和兩個連長有交集,下邊民兵很少能聯繫上他的。
一個班長拿起炕上的大前門:
「陸排長,你的煙。」
「你們留著抽吧,我煙輕。再說方哥那屋有大重九。」
他走出去了。
幾個民兵不由都誇了起來:
「別看這小伙子年輕,做事挺講究!為人大方,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