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耗材被清理掉,宣箏的任務也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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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銀靠在艙門邊盤腿坐著,手裡削著一顆果子,安靜地等她。
宣箏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任務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挽銀愣住。
「什麼?」
「我的任務完成了。」宣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挽銀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怔愣變成了某種近乎恐慌的東西。
「去哪?」
她沒吱聲。
「那我呢?」挽銀牽住她的衣擺。
宣箏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他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紅著,站在那裡,像是被遺棄了一樣。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被關在人體兵器研究處的實驗艙里,身上插滿了管子,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現在他的眼睛裡有了東西。
「你留在這裡。」宣箏說。
挽銀搖頭。
「你跟我走不了。」宣箏說,「我去的地方,你到不了。」
挽銀咬著牙沒說話。他往前邁了一步,忽然伸手攥住了宣箏的手腕,攥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那就別走。」
宣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放手。」
「不放。」
「挽銀。」
「不放。」他的聲音啞了,「你說過,你同意我跟著你,現在你要走了,你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別這樣,別留我一人……」
宣箏看著他那副祈求的模樣,沉默了很久。
遠處,荒星的風把聚居區的殘骸吹散,卷向天邊。
她抬起另一隻手,覆在挽銀攥著她手腕的手上。
「鬆手。」
挽銀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了。
宣箏自詡不是聖人,經歷了這麼多世界的任務,早已鐵石心腸,所以她自然不會為了這個雄獸停留。
她後退一步,打開任務面板,毫不猶豫地點下了那個「脫離小世界」的選項。
一陣熟悉的眩暈感湧上來,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裡一點點抽離出去。
挽銀衝上來想要抓住她,手指穿透了她的手臂,什麼都碰不到。
「宣箏!」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隨意道:
「找個新的理由活著。」
然後她消失了。
是啊,把活著的理由寄托在別人身上,這是一件很蠢的事。
挽銀跪在地上,手指攥著空無一物的空氣,愣了很久,風從他身邊吹過,荒星恢復了死寂。
他站起來,擦了擦臉,慢慢往宣箏留下的星船方向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該怎麼活著。
從出生就在研究所,他連出逃的欲望都沒有,研究員對他的洗腦很成功,他的作用只在戰場上。
可現在沒有戰場了,她也走的那麼決絕。
原來我註定留不下任何,挽銀自嘲一笑。
重新啟動了星船,朝著宇宙的深處行駛,任由自己走上無歸路。
…………
中央星。
洛櫻坐在院子裡喝茶,愜意地光腦上刷著新聞和娛樂快訊。
優生強化令正式出台的消息掛在頭條,評論區里討論得熱火朝天,她看了一眼標題,沒有點開。
反正她都收了元帥了,就算不生也沒人奈何得了她,實在不行就讓研究所悄摸給她再弄一個小雄獸出來,應付應付檢查人員。
系統在腦子裡忽然冒出來。
「宿主,檢測到任務者信號消失。」
不提這個她都快忘了,之前系統跟她提過一嘴,那時候心裡還有些期待,但是很顯然,那個任務者的任務和她不重疊。
洛櫻放下茶杯:「她任務完成了?」
「對。懲罰任務完成,已脫離本世界。」
洛櫻沉默了一會兒。
「那她任務還挺輕鬆,能走的這麼坦然,想必她的任務不會和獸人產生什麼交集。」
「可不是這樣的哦,懲罰任務比普通任務要難,我懷疑那個傢伙的任務是借你光了,你們這邊不是結束了蟲戰嗎,可能那傢伙的任務和這個掛鉤呢。」
洛櫻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的五個獸夫各忙各的,啜飲一口茶水,無所謂道:「那算我做了個好事。」
她收回視線。
「統,你說她這個懲罰任務完成了,然後會怎樣啊?」
「然後她就可以正常接任務了啊,不過連軸轉了兩個世界,時管局應該會給她放假的。」
「喲,咱局還挺人性化。」
「員工都是人可不得嘛。」
洛櫻點了點頭。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好。」
院子裡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中央星的天很藍,飄著幾縷薄雲。這個世界的日子還在繼續過,有她的五個獸夫,有她的遊戲事業,有她一點點攢起來的生活。
洛櫻放下茶杯,站起來往廚房走。
「櫻櫻,你餓了嗎?」寒晝總是第一時間關心她。
「我不餓,不過我今天想嘗試一下自己做飯。」
浮明和寒晝對視一眼,雖說沒見洛櫻做過飯,但是雌主有興趣是好事,不能打消積極性,他倆爭先恐後:
「我來給你打下手吧。」
夜臨易也不甘示弱:「姐姐!我也想幫忙!我會洗菜!」
源百和清長汀對視一眼,頗感無奈,他倆倒是不會做飯,就不去添亂了,不過還是鼓勵了一句:
「櫻櫻你放心做,食材不夠我這邊再下單。」
兩個小時後,五菜一湯勉強是做起來了,現在沒有蟲虜,僅靠以前馴化的蟲寵供肉的話還是不太夠。
所以研究所現在研究方向轉為合成肉和蟲寵養殖。
五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桌上擺滿了洛櫻三人做的菜。
她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以證無毒:
「嗯,還行。」
夜臨易在一旁笑得尾巴直晃。
陽光落滿院子,幸福無限蔓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