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但光屏上的資料依舊清晰。
目光掃過這些文字，緹麗琦逼迫自己不要相信挑撥。
可這些內容都太詳細、太真實了！她和歌冉相遇的時間節點以及發生的事都清楚地記錄在上面！
歌冉真的加入了反雌聯盟？！
水汽還沒散盡，緹麗琦已經穿好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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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頭髮還在滴水，光屏上的資料已經被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她的手指更涼一分。
緹麗琦閉了閉眼。
她不可能單獨去問歌冉，如果他真的是反雌聯盟的人，她私下捅破，極有可能遇到危險，自己的人生安全才是第一位。
所以她選擇開家庭會議。
別墅附帶的小樓大廳里，七個獸夫陸續到齊。長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第一獸夫灰熊族的柯岩坐在她左手邊，沉穩如山，目光掃過對面的歌冉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歌冉坐在中間，身形最瘦，符合鸚鵡族特性，面相依然稚嫩年輕，垂著眼，看上去老實溫順。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核實。」緹麗琦把資料傳送到每個獸夫的個人光腦中，「這份資料，你們先看。」
歌冉掃了一眼，臉色沒變。
「都看完了？」緹麗琦問。
七個人點頭。
「這份資料的來源我暫且不知，但是內容的確很詳盡，歌冉，你有什麼想說的？」
歌冉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後慢慢變成了委屈。他眼眶紅了，聲音發顫：「雌主……你懷疑我？」
緹麗琦沒說話。
「我跟你這麼久，我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歌冉站起來，聲音哽咽，「反雌聯盟？我為什麼要加入那種東西？我是你的獸夫啊！」
他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了。
「這份資料來歷不明，誰知道是誰想害我？雌主，你寧願信一份來路不明的東西，也不信我？」
桌上的氣氛凝住了，幾個獸夫面面相覷，有人露出猶豫的神色，唯有柯岩冷笑了一聲。
「行了。」柯岩靠在椅背上，粗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哭有什麼用。你說資料來歷不明，那我把它來歷查清楚不就行了。」
歌冉的臉色微不可見地變了一下。
「《戀夢手記》的發行人。」柯岩說，「這份資料里提到的，你就不好奇是什麼人？」
他轉頭看向緹麗琦，語氣溫柔：「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琦琦，可以等一等他嗎？」
緹麗琦表示同意。
歌冉的手指收攏了。
手下人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後，柯岩收到了回復的資料。
這一個小時裡其他六個獸夫不停地對歌冉提出質疑，歌冉通通都頂回去了，不停地辯解，他已經有些心力交瘁。
「果然，是遊戲就會有人玩。」柯岩突然笑了笑，笑的歌冉心裡發寒。
「《戀夢手記》的發行人背景被抹除地一乾二淨，女主角的信息也被雌保會出手統統封存了。」
「不過，我的人找到了一個收藏玩家，家裡全是《戀夢手記》的女主資料，順著女主的樣子查下去，根據資料里提供的，你的同族雌性，終於確認了她的身份。」
他頓了頓，看向歌冉，而歌冉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初聯絡時，那個雌性說，不認識歌冉。」柯岩慢慢說，「但是給她看了你的照片，她情緒很激動。她憤怒地罵著，居然會有雄獸這麼大膽，拿雌主出去盈利，天理難容！自然對你的臉也是記憶深刻。」
「她說，你本名叫春冉。」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緹麗琦的臉色也越來越差，居然是真的！他真的敢騙我！
此刻受騙的憤怒使她心亂如麻，恨不能恢復獸形撕碎他！
「她以為你早就因為脫雌反應死了。」柯岩一字一句，「沒想到你還敢加入反雌聯盟！還敢換名字隱藏身份！還敢再找一個雌主！！——」
歌冉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
張嘴欲反駁，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好轉向緹麗琦，撲通一聲跪下來。
「雌主，我錯了，我承認，我確實隱瞞了身份。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早就愛上你了！我加入反雌聯盟只是為了能活下去，我沒有想過要害你！
而且，你留著我，我還有用！我的黑客技術整個獸世找不出第二個，你的遊戲需要我，你的項目需要我——」
「我的遊戲。」緹麗琦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歌冉，忽然覺得很累。
她第一獸夫是族中長輩推薦的本族雄獸，穩重，可靠，家世好。第二獸夫是聯姻，兩族合作的需要。第四到第七，都是長輩安排，人品能力都經過篩選。
只有歌冉，是她自己挑的。
她當初看中他的才華，看中他的靈氣，結侶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終於做了一個不受家族擺布的選擇。
結果挑出這麼大一個雷。
「歌冉，你太讓我失望了。」緹麗琦站起來，「你用前雌主的臉做遊戲，被休棄後加入反雌聯盟，還隱瞞身份進入我的家庭！你之前怎麼好意思騙我說你是被人誣陷？我不管你有沒有害我，你本身就是個定時炸彈！我憑什麼留著你？」
歌冉慌了，膝行兩步去抓她的手。
「雌主，我求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就留在你身邊，我——」
緹麗琦後退了一步。
「柯岩。」
「在。」
「把證據和他一起，遞交給警方。」
歌冉的臉一下子白了。
「雌主！你不能！我陪了你四年！我幫你做了那麼多！你說過你欣賞我的才華！你說過——」
「我說過的話，是基於你告訴我的那個你。」緹麗琦冷漠地看著他，「真正的你，我不認識。」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
「我以後不會再做遊戲了。」她的聲音很平，「賺的錢夠我和剩下六個獸夫養老。你的事，我不追究，也不原諒。交給法律處理。」
身後傳來歌冉的哭喊聲，被柯岩死死按住，緹麗琦沒有回頭。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她靠在走廊牆上，閉了閉眼。
看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差。
但至少這一次，她沒讓自己陷進去。
她掏出光腦，給律師發了條消息：「幫我把罰款交齊，再準備一份聲明，以後我不再做遊戲，over工作室解散，員工的補償按規給到位。」
雖然工作室的流動資金尚且不夠，但是她個人存款倒是能補齊罰款，而且她擁有諸多其他公司聯合遊戲的股份，往後的錢只多不少。
最後她關了光屏，往臥室走。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清晨的光，冷白色的，照在她臉上。
未來，她還有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