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秋山遼看著瓦萊麗亞，眼神微眯。
瓦萊麗亞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咖啡機：「在內部簡報上看到你的照片。」
她端著兩杯剛煮好的黑咖啡走過來，遞給秋山遼一杯，完全無視了旁邊怒目而視的瑪德琳。瓦萊麗亞靠在辦公桌邊緣，姿態放鬆卻充滿壓迫感：「聽說，秋山先生的情報網非常廣？」
「運氣好而已。」秋山遼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接咖啡。
「提前預警刺殺眾議院議長，或許還能勉強用運氣好來解釋。」瓦萊麗亞自己抿了一口咖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但是，《防衛白皮書》的內部絕密草案，還有精準預測日本央行頂住壓力堅決不加息的決策……這些，可就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運氣好』能糊弄過去的了。」
瓦萊麗亞放下咖啡杯，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氣得發抖的瑪德琳，隨後將目光死死鎖定在秋山遼身上，直接拋出了底牌：「秋山先生，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你所獲得的利益和政治資源，絕對比和她這種底層特工合作要大得多。我以我莫雷蒂家族的名譽起誓。」
這話一出，瑪德琳徹底炸毛了。
「他是我的人！你這個東海岸的碧池，少當著我的面挖牆腳！」瑪德琳像一隻護食的野貓一樣跳了起來。開什麼玩笑？她在日本兩眼一抹黑，秋山遼可是她未來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唯一保證，誰敢動她的搖錢樹，她就敢跟誰拼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瓦萊麗亞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你連一份像樣的情報分析報告都寫不明白，滿腦子只有名牌和酒精，把你那點可憐的詞彙量全用在發推特上了。把秋山先生這樣珍貴的情報源交給你，簡直是暴殄天物。」
瓦萊麗亞不再理會她，轉向秋山遼，語氣變得十分誠懇和專業：「秋山先生，這幾次的合作，已經讓美國高層看到了你無可替代的價值。像你這樣級別的情報源，需要進行更高級別的對接。只要你點頭，我可以立刻把你推薦給蘭利總部更上級的決策層，建立更緊密、更直接的聯繫。」
聽到這裡，秋山遼的心裡如同明鏡一般。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查帳，什麼審計，全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瓦萊麗亞這個有著深厚政治背景和軍工複合體利益的大小姐，大老遠從華盛頓跑到大阪這個邊緣情報站，根本就不是來流放的。
她是衝著自己來的！
美國深層政府已經注意到了他這個頻頻爆出驚天大料的「神秘聯絡人」，瓦萊麗亞就是派來接管他、甚至試圖直接掌控他的白手套。
瑪德琳見秋山遼沉默不語，瞬間急紅了眼。她一把抱住秋山遼的胳膊，死死地貼在自己身上，衝著瓦萊麗亞大吼道：「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瑪德琳站長，」瓦萊麗亞皺起眉頭，語氣冰冷且帶著上位者的威壓，「你以什麼身份來阻止一位有價值的線人向上級發展？」
瑪德琳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大喊：「他是我男朋友！」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瓦萊麗亞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瑪德琳和秋山遼之間來回掃視。隨後，她似乎想到了情報界某種常見的齷齪手段，看向瑪德琳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極度的震驚與深深的鄙夷。
「蜜罐？」瓦萊麗亞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怎麼也沒想到，瑪德琳這個底層的外勤特工，為了牢牢綁住一個頂級情報源，竟然不惜親自下場，對一個未成年高中生動用了情報界最下作的「美人計」！而且看秋山遼這副沒有反駁的樣子，顯然是被這個豐乳肥臀的女人給迷住了。
秋山遼依舊沒有說話，心裡卻在暗自權衡。
被美國高層直接盯上，絕不是什麼好事。一旦和CIA牽扯過深，被瓦萊麗亞這種精明、刻板且背後有家族勢力的政客千金纏上，自己遲早會變成美帝手中的提線木偶，被一點點榨乾利用價值。
相比之下，瑪德琳雖然是個貪婪無腦的「母猩猩」，但勝在好拿捏。只要給點美元和名牌，她就能乖乖聽話，甚至還能充當一道完美的防火牆，幫自己擋下不少來自華盛頓的麻煩。
想到這裡，他輕輕拍了拍瑪德琳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轉頭看向瓦萊麗亞，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拒絕：「瓦萊麗亞小姐，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和瑪德琳合作得很愉快，我不喜歡隨便換搭檔。至於推薦給上級……我這人比較認生，就不勞你費心了。」
聽到這句乾脆利落的拒絕，瓦萊麗亞·莫雷蒂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被拂了面子的惱怒。
作為出身新澤西政治豪門的精英，她剛才拋出那根橄欖枝，本來就是一次試探。在情報界，那些手裡有點料的線人，通常做夢都想越過中間人，直接搭上華盛頓高層的線以抬高身價。但秋山遼竟然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個反常的舉動，反而讓瓦萊麗亞在心裡將秋山遼的評估等級又拔高了一截。
她重新打量著緊緊抱著秋山遼胳膊的瑪德琳，眼底閃過一絲恍然與凝重。大阪站雖然暫時是個要啥沒啥的邊緣部門，但好歹也是CIA掛牌的分支機構。能讓堂堂一個海外站長不惜親自下場當「蜜罐」操作員，甚至在辦公室里死皮賴臉地宣示主權，看來眼前這個日本高中生身上蘊含的能量，絕對比簡報上寫得還要恐怖。
瓦萊麗亞推了推銀邊眼鏡，思考了片刻，十分乾脆地做出了讓步。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桌面上那疊瑪德琳拍過來的發票拿了過去，語氣平靜得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根本不存在：「這些帳單可以入帳了。你去填一份認證表格，在款項用途里詳細說明這是為了『打入日本高級警備圈層』的必要著裝開銷。」
沒等瑪德琳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瓦萊麗亞又拿起鋼筆，在一份空白的簽批單上刷刷寫下了一行字，推到了瑪德琳面前：「另外，我再主動批給你兩萬美元。名目是『線人關係維持費用』。」
「兩……兩萬美元？！」
瑪德琳徹底懵了，她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張簽了字的批條，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她原本以為能把買衣服的錢報銷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沒想到這個平時把預算卡得死死的督察官，居然主動給她塞錢！
這就是東海岸政客千金的手段嗎？這撈錢和做帳的手法，簡直行雲流水、光明正大到了極點，和她這種底層特工摳摳搜搜、擔驚受怕的貪污方式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看著瑪德琳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瓦萊麗亞完全沒在意，只是低頭整理著文件。
站在一旁的秋山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CIA的海外部門獨立性極高，天高皇帝遠。總部的海外站點審計根本不是定期進行的，有時候兩三年甚至更久才會派人下來看一眼。而且就算審計，通常也只是隨便抽查一下預付款帳戶。
整個龐大的海外經費體系，在很大程度上竟然是滑稽地「依賴於特工個人的誠信」。
很顯然，眼前這兩位CIA的海外中堅力量，她們的「誠信」都相當成問題。不過，這也算好的了。秋山遼可是知道，在其他那些油水豐厚的CIA海外部門，特工們為了搞錢和行動，甚至會主動籌集資金，從開皮包公司洗錢，到販賣毒品、倒賣軍火，甚至親自下場動用武裝力量去打擊競爭對手的黑幫。
和那些真正喪心病狂的同行比起來，瓦萊麗亞這種巧立名目批點「關係維持費」的操作，簡直可以說是在做慈善了。
瓦萊麗亞簽完字，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標準格式的合同遞給秋山遼，語氣變得公事公辦：「既然你不願意直接對接高層，我也不勉強。不過，為了方便我們以後的合作，我可以幫你向總部申請一個『顧問』的身份掩護。」
她推了推眼鏡，嚴謹地補充道：「不過，在人事檔案上這屬於『志願者』性質。也就是說，你既不算CIA的正式員工，我們也不會為你繳納任何社會保險和福利。」
秋山遼接過合同，目光隨意地掃過薪酬那一欄——每年4萬美元。
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頓時有點難繃。
4萬美元，折合下來大概600萬日元。放在日本社會，這數字確實比剛畢業的大學生起薪要高出一截，看著似乎不少。可問題是，這特麼是干情報的賣命錢啊！給超級大國干黑活，一年就給這麼點兒碎銀子？！
秋山遼盯著那個數字，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這4萬……是稅前還是稅後？」
瓦萊麗亞原本還端著一副施恩般的姿態，但看到秋山遼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滿臉寫著「就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的嫌棄表情，她那東海岸名媛的從容難得地破了功，臉上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尷尬。
她輕咳了一聲，微微移開視線，硬著頭皮答道：「扣除各項雜費後，針對這類外部收入，稅率是18%。」
「我靠……」
秋山遼實在沒忍住，當場就開啟了無情吐槽模式：「你們有沒有搞錯？特工賺的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賣命錢，你們不給交社保就算了，居然還要扣稅？！還特麼一扣就是18%？資本家看了你們都得流淚啊！」
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拍，指指點點地嘲諷道：「難怪這兩年你們CIA在世界各地的情報工作頻頻拉胯、到處漏風。你們高層難道就不好好反思一下嗎？就憑這種摳搜的待遇，你們能招到什麼像樣的人才？拿這種工資進來的，除了打算在體制內混日子的廢柴，就是那些別有用心、靠賣情報賺外快的雙面間諜了！」
面對這番極其尖銳、卻又無比真實的職場暴擊，無論是精英做派的瓦萊麗亞，還是旁邊那個正沉浸在「兩萬美金關係維持費」喜悅中的瑪德琳，一時之間竟然都無言以對。因為她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CIA現在的基層生態確實就如秋山遼所說的那樣千瘡百孔。
秋山遼翻了個白眼，雖然嘴上罵得狠，但腦子裡還是迅速盤算了一下利弊。
有了這層身份，以後在日本折騰出什麼大動靜，好歹多了一層美國官方的虎皮掩護。更何況，蒼蠅腿再小也是肉，美帝國主義白給的錢，不要才是傻子。
「算了，不拿白不拿。」秋山遼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簽字筆，龍飛鳳舞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這『志願者』，我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