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夢居在客房,於沈南沐屋子對面。
沈南音回來瞧見那屋亮了燈,又有丫鬟立於門前,便來問沈南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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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沐幾句話將飯桌的風潮湧動說了,就連對話都一字不差,「就是這樣,我看裴臨之對她態度也很不一般,換了旁人他怕是早就冷臉,後來我問過青水,她年長裴臨之一歲,該是姐姐吧?」
沈南音仔細回想上輩子,也只搜索到星點記憶,「不是姐姐,她雖然姓裴,但卻不是裴家人,她是裴駙馬從外撿回來的孤女,一直當親生女兒養在府中,伴裴大人一同長大。」
後來裴臨之亡故,她抱牌拜堂,過門守節,後事聞於朝,皇上欽賜貞女匾。
只是這些,她沒法說出來。
沈南音沉默片刻,抓住沈南沐的手,「我聽聞,裴駙馬曾想將裴映夢嫁給裴臨之做正妻,只是長公主意見不同,與裴駙馬爭執,兩人吵起來,還是皇太后從中調和,兩人才和好,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此事不了了之。
沐沐,你和裴大人……反正,你要小心一些,別被鑽了空子。」
原來是這樣。
沈南沐鬆了一口氣,原本還怕自己誤會了人家,現在……不用怕了。
「沒事,沒事,我會看著辦的。」她擺擺手,起身將桌子上的食盒打開,「今日廚房煮了螃蟹,你沒回來用飯,我留了一些給你,快吃。」
沈南音看著那螃蟹怔怔出神,山海關臨海,魚賤如蔬,蝦蟹也不算稀罕,上輩子,他們流放途徑山海關時便是進了這臨榆縣,沈家托解差買了一些蝦蟹,半死不活的蝦占了大半,唯有兩隻螃蟹全都進了沈楠茜的肚子。
沈璋說:「你沒吃過這東西,吃了壞了肚子耽誤趕路,實在得不償失,不如全給茜兒吃吧,她曾吃過,受得住。」
沈瑜說:「小妹才多大,你與她爭什麼?」
沈肆一頭將她撞開,「你不許惦記茜姐的東西。」
她明明什麼話都沒說,卻好像又全都說了,只是那些話不是出自她的口。
沒想到,這一世,她能吃上這獨一份的螃蟹。
「南沐!」沈南音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握著沈南沐為她扒好的螃蟹腿,淚目而言,「我以後可以叫你……沐沐嗎?」
沈南沐聽出她聲音的異常,未抬頭,歡快的回道,「可以啊!」
沈南音吃掉螃蟹腿,湊過來跟著她學扒螃蟹,沈南沐想起裴映夢嘲諷的話,她輕咳兩聲,端著聲音慢悠悠的道,「我啊,笨的很,怎麼學都學不會,估計沈大姑娘同我一樣,也是學不會的。」
沈南音被她鬼靈精怪的樣子逗笑,掩唇道,「沈姑娘說的對!」
她語調拉得老長,倆人同時笑出聲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兩人噤聲,心跳加速,頗有被人抓包的窘迫感,沈南音的臉已經紅透。
沈南沐的臉也熱熱的,她咳嗽兩聲,揚脖道,「來了。」
隨後起身,整理衣服,這才走去開門,此時,她的臉已經不紅不白,仿佛無事發生。
門拉開,青水立在門前。
「沈姑娘,您果真在這裡,我們主子請您過去一趟。」
「好,我這就去。」她應了一聲,回頭和沈南音打招呼。
沈南音對她擺手,小聲催促,「快去。」
沈南沐隨著青水離開。
對門屋子的窗前,裴映夢抬手一撥,支著窗戶的叉竿落到地上,窗戶「啪」的一聲,關上了。
青水引路,將沈南沐帶至府衙後院方池旁的亭子。
那亭子裡燭火明亮,映在裴臨之的臉上。
光下看美人,別有一番滋味。
青水不知何時離開。
等沈南沐發現時她人已經走到裴臨之身旁,她四處瞅瞅,俯身在裴臨之的臉上親了一口。
裴臨之握著書的手猛地收緊,「沐沐!」
「沒人麼,別急!」沈南沐挑眉一笑,轉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撿起桌子上的梨子咬了一口,那樣子像極了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
裴臨之喉嚨滾了滾,將書放到她面前,她垂眸,「寧古塔紀略……」
她不禁坐直身子,將書翻開,只見裡面寫的流人日常作息,「予家在東門外,有茅屋數椽……餘地種瓜菜,家家如此,因無買處,必需自種。」
她越看越是驚喜,「你這是在給我鋪路?」
「請功之事需得等霍亂之後,如今你還是流人,待分發新的解差,你們便要重新踏上流放之路……」裴臨之的語氣越發沉重,只是這些都是要面對的事情,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一本你需好好看,別到了寧古塔,連官莊朝哪邊開門都不知道。」
沈南沐領情,抱拳,「多謝裴大人!」
燭光在她眸底閃動,與她此時的神態一樣調皮。
裴臨之垂眸,想要撈一盞茶,卻發現身前桌子空空如也。
一顆梨遞到他面前,「這顆紅了,一定甜,你吃。」
裴臨之接過那梨子,手指將其托起,轉了轉,「嗯。」
沈南沐就撐著下巴看他,越看越覺得喜歡,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看的人啊!
太不要臉了,好看的太不要臉了!
她探身,一根手指點在她額頭將她推遠。
沈南沐皺眉,抱臂,不滿的瞪向他。
裴臨之唇角微勾,又很快撫平,淡聲道,「此乃府衙後院,不可造次。」
沈南沐眼珠子一轉,起身就往外走,人還沒走出去兩步,手腕被握住。
她唇瓣一勾,身子一轉便從後擁住了裴臨之,「裴大人,民女造次也不是一兩回了,你怎還沒適應。」
話落,她用力在裴臨之的臉上親了一口,在他反應之前,撒手就跑。
竊喜的笑聲在方池上方迴蕩,飄入裴臨之的耳,可能是燭火映的,他的面頰額外紅潤。
裴映夢遠遠瞧見這一幕,牙齒快要咬碎,「翠珠,去將那匣子香取來,我今夜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