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羽連連答應,甚至表示會從保安公司裡面僱傭幾個專業的保鏢住家。
我說光光這些還不夠,你一定要多淘點明清小說啊,何家太爺如果看不到明清小說的話就會生氣,到時候你第一個倒霉。
一說到明清小說,陳白羽立刻神氣了,說古籍收藏放眼全中國他是大拇指,他想弄哪本書就能弄到哪本書。
我無心聽他滿口地吹牛逼,所以就打斷了他,補充道:「還有,抓住這個賊以後,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扭送派出所,因為我有話問他。」
陳中正看著我帶陳白羽出來,連忙湊上來問情況,並問我這次要收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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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挺不好意思收錢的,但是為了讓陳白羽和陳中正相信假泥佛的功效,我還是報價一萬。
陳白羽爽快地付完錢,又對陳中正說:「中正,你人脈比我廣,幫我找個靠譜點的安保公司吧,我們現在去談一談。」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外走。
等我估摸著他們走遠了以後,我找到晉悄悄商量:「悄悄,其實我還是有點擔心……我覺得我這個做法弊端依舊不小。」
「擔心啥?陳白羽掉鏈子?」
「嗯,我擔心這個賊骨頭水平高,陳白羽搞不定。這個賊如果跟偷馬不仁東西的那個賊是同一個的話,那技術應該會很高,我怕陳白羽即使當場逮住他以後,他也能逃掉……哎……心虛啊……」
對此,晉悄悄卻覺得這個賊應該不是給馬不仁造成困擾的賊。
因為這個賊的作案技術明顯沒有馬不仁厲害。
真正的厲害的賊骨頭作案是不會讓你發現痕跡的。
就拿偷書來舉例,這個賊竟然有一天會讓陳白羽聽到了響動,然後還要用裝鬼的方式來嚇走陳白羽。
單看這一點,就知道這個毛賊水平有限。
「但願如此吧……」
過了兩天,陳白羽突然打電話給我,對我神神叨叨地說道:「錢總!你別說啊,何家太爺好像顯靈了!」
我哭笑不得,問道:「怎麼顯靈了?你把賊給抓到了?」
「那倒沒有!不過我總是做夢,夢到一個穿著馬褂留著清朝辮子頭的老頭子來找我,要我多弄點書給他看看。還說,只要他每天能看到書,我家就會平平安安。」
陳白羽這應該就是典型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以歸結為是心理暗示的作用。
於是我就順著他的話,繼續添了一把火:「嗯,不錯不錯,恭喜你了。而且這只是初期感應,再過幾天你會發現,你每天半夜都會醒過來。」
「這是為什麼?」陳白羽不解道。
我就瞎幾把吹噓說這是何家太爺讓你半夜醒過來的,為的就是幫助你提高在晚上的警覺性。
往後幾天,陳白羽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今天說什麼他一晚上醒了三四次,明天又說何家太爺在夢裡面跟他一塊下棋聊明清文學。
最誇張的一次是,陳白羽還夢見何家太爺邀請他去何府上看懲罰偷書賊。
陳白羽說:「何家太爺打偷書賊真的厲害,他把一個穿長衫的偷書酒鬼吊了起來,用木棍和鞭子吊著打,把那長衫酒鬼的腿都打折了。」
每次陳白羽打電話來,我就附和他:「嗯嗯!牛逼牛逼!堅持供奉,你就離趕走偷書鬼不遠了。」
大概過了一段時間後,陳白羽那邊還真破案了。
那天我正好跟設計師討論完我新居後期的軟裝,然後就接到陳白羽的電話了。
在知道他把偷書賊給提前交給警察後,我氣得臉都青了:「我不是叮囑過你不要交給警察嘛!你搞什麼飛機?」
陳白羽在電話那頭更加氣急敗壞:「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讓我用鞭子抽他,怎麼至於發生這種事情?」
我沒明白陳白羽的意思,於是就讓他說清楚點。
原來,陳白羽在今天凌晨三點的時候起來上廁所,這時他再次聽到了書房裡面有響動。
所以,他躡手躡腳地叫醒了家裡的保鏢,然後夥同他們拿著鞭子開啟書房大門沖了進去。
然後,他們便看到一個批頭散發的男人站在書架前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保安就揚著鞭子沖了過去。
可這男人突然一轉身,書房的燈在這時也亮了一下。
就是那一瞬的光明,讓三人都看清了這個披頭散髮的男人的臉。
男人臉上有數不清的刀疤,配上那一臉的血是格外的猙獰。
兩位年輕安保雖然身強力壯,但也沒見過鬼啊,突然就嚇得呆立在當場。
陳白羽這位老鐵這次可牛逼起來了,或許是之前我給他的心理暗示足,他暴喝了一聲就拿著鞭子沖了過去。
這鞭子是陳白羽委託安保公司加工過的藤鞭,新加坡用來抽犯人的那種,一鞭子下去就能把人抽得皮開肉綻。
陳白羽心中以為賊骨頭是鬼,既然是鬼嘛,所以陳白羽抽得格外用力,五六鞭子抽下去劈頭蓋臉地抽下去後,對面那蟊賊竟然倒下了。
陳白羽和兩個保鏢見那蟊賊躺地上半天沒動靜,於是就把燈給開了,讓兩保安上前查探。
後來保安發現,蟊賊臉上的刀疤全是假的,幾道觸目驚心的鞭痕倒是真的。
臉上的呢也不全是血,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番茄醬加暗紅色的顏料混合著血。
但真正的血是從何而來的呢?那全是拜陳白羽的藤鞭所賜。
「陳老闆……」一個保鏢磕磕巴巴地說,「趕緊報警,送醫院……不然這人就死了……」
雖然對面是賊,但陳白羽並沒有執法權,要是真把他給抽死了擺脫不了防衛過當的罪名。
可如果蟊賊搶救下來沒有鬧出人命的話,那相對就容易操作得多了。
於是陳白羽沒辦法,連夜請熟人通知派出所,然後把那蟊賊送去了醫院。
現在蟊賊正在搶救中,而且由警察看守著。
陳白羽也比較狼狽,他被警察逮著問了半天的話,好說歹說,警察才先讓陳白羽回去了。
主要原因是,那蟊賊被搶救過來了。
只要人沒死,那一切都好說,所以陳白羽被准許回家,但要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接受調查。
陳白羽把他的故事一口氣說完後,繼續罵我,說我出餿主意,還要求我退錢給他。
我才懶得理他,他媽的老子確實是吩咐他用鞭子抽不假,但他丫竟然去用能抽死人的藤鞭去打,現在把人打殘了還要怪我。
於是我把手機給結束通話了,又連忙聯絡上了陸靜雙親。
陸靜雙親人頭熟,立刻就答應幫我問下情況。
大概半個小時候,陸母告訴了我一個更加複雜的訊息,因為那蟊賊的案子竟然被移交到刑警二大隊去了。
刑警大隊親自出馬的案子一般都是重大或特大的刑事案件,這個蟊賊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被移交至刑警大隊?
於是我便讓陸母幫我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透過關係讓我去問那蟊賊幾句話。
陸母答應了,可她很快就給我回了電話說不行,因為這蟊賊的案子牽扯太廣了。
我愣了下,不就是一個簡單的入室盜竊案嗎,怎麼會搞得這麼複雜?
越複雜說明故事越多,我勢必要搞清楚。
於是我就說:「阿姨,這個案子我也是當事人啊。我開在惠山古鎮的聚寶齋被這蟊賊光顧得最多,我怎麼也有權知道些內幕吧?」
陸母也有點為難,只好說那我再幫你說說看。
我心中有點不安了,我記得當時不管托陸母辦怎樣的事,那都是一托一個準的。
這次事怎麼就這麼困難呢?
又過了好一會兒,陸母終於給我帶來了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二大隊的沈隊長說想親自見見你,你方不方便啊?」
「不……」我莫名其妙道,「阿姨,怎麼變成隊長要見我了……這哪跟哪啊?你跟他說什麼了?」
「我只說了你也是當事人,有話想問蟊賊,結果沈隊長就要見你,他還讓我把你的微信給他,他回頭就會加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開啟微信,果然看到了「新朋友」那裡有提示。
這人名叫沈肅,是個國字臉中年人,加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錢先生您好,我之前已經聽陳束說過,你讓他在抓到劉小兵以後先不要移交警方,而是第一時間通知你對嗎?」
我看完這條訊息,真想一個巴掌抽死陳白羽了。
前文提過,陳白羽真名陳束,白羽是他為了附庸風雅給自己提的「字」。
之前為了講述方便,我稱其為陳白羽,現在同樣為了方便,我改稱其為陳束。
陳束這就是給我沒事找事,現在連大隊長都驚動了。
還好我之前見過比大隊長高階得多的領導,所以也沒有慌亂,便回復道:「沈隊長你好,如果你說的劉小兵是那個偷我鋪子裡的蟊賊的話,我確實說過這樣吩咐過陳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