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臨時指揮點轉移到萬泰廣場對面的一棟寫字樓里。
辦公室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幾台顯示器亮著,藍幽幽的光照在幾個人臉上。
緊急調整方案。
周隊長把萬泰廣場的建築圖紙攤在桌上,用紅筆圈出地下停車場的所有出入口、電梯、樓梯、防火通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地下二層,四個主要出入口,三個電梯,兩個樓梯間,一個車行道進出口。人流高峰從十點半開始到十二點。她的時間選得很刁。」
他頓了頓。
「便衣隊員混入人流,四十個人,分八個組。兩個組跟著陸總,保持距離。兩個組封鎖車行道進出口,兩個組守電梯和樓梯間,兩個組待命。」
他抬頭看向陸遠,「你們的機器狗呢?」
李沫搖頭。
「鐵騎一號和二號不動,繼續待在城東倉庫的管道里。白夢潔一旦離開倉庫,那邊就只剩兩名歹徒看守晚星。我遠端控制,接到指令立即突入救人。同時,蜂鳥無人機在倉庫外圍盤旋監視。」
他調出一張無人機航線圖。
三架高空偵察、兩架中繼通訊、一架攜帶微型催淚彈的長航時型號在倉庫上空形成一個立體的監控網格。
「如果白夢潔在商場被抓,我們這邊立刻動手。如果她跑回倉庫,機器狗在半路截她。」
周隊長沉默片刻,把紅筆放下,看向陸遠。
「你一個人進停車場。我們的人不能跟太近,她可能有人望風。安全距離至少五十米。」
陸遠點頭。
「我知道。」
於晚晴的病房裡,三塊螢幕架在床尾的移動桌上,接入了智腦的監控系統。
一塊顯示著白夢潔的情緒分析曲線,實時更新。
一塊顯示著倉庫的熱成像畫面,兩個紅色的人影在倉庫中央靜止。
一塊顯示著萬泰廣場的智慧攝像頭網格圖,上千個綠色光點,每一個都是一雙眼睛。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陸遠的舊外套,頭髮隨意扎著。
心盾手環在手腕上閃著綠光,平穩的,但比平時略快。
她盯著中間那塊螢幕上白夢潔的情緒曲線,那條線在過去幾天的通話中一路走高,像一條急於掙脫韁繩的蛇。
現在它平穩了一些,但那種平穩不是平靜,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假象。
頻道里傳來陸遠的聲音,很低,很穩。
「老婆,我在。」
於晚晴把麥克風拉到嘴邊,聲音刻意放得平穩。
「我在。你注意安全。白夢潔的聲紋分析顯示,她的腎上腺素水平很高,可能處於極度亢奮狀態。她很危險。還有,交易地點變更可能是臨時起意,也可能是一個試探。如果她中途再次變更地點,不要猶豫,立即放棄交易,按預案執行。」
陸遠的聲音傳回來。
「知道了。」
她把手環摘下來,放在螢幕旁邊,看著那枚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心跳又穩了一些。
頻道里有人在說話,是周隊長的聲音,在部署便衣的位置。
有人在除錯通訊通道,有人在測試無人機畫面。
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網,慢慢收緊。
陸遠站在寫字樓的窗前,看著對面萬泰廣場的玻璃幕牆。
冬日的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棟樓染成金色。
廣場上已經有行人開始走動,有的拎著購物袋,有的推著嬰兒車,有的只是匆匆路過。
沒有人知道,今天這裡會成為一場風暴的中心。
他把手插進大衣口袋,摸到一個小小的東西。
是晚星科技節畫的那張海報的縮小列印版,機器人的胸口有一顆綠色的心。
他把它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手錶指向十點整。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
「出發。」
……
十一點整。
陸遠的車拐入萬泰廣場地下停車場的B3層入口。
車輪碾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他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摸了一下大衣口袋裡的那個縮小版海報——
機器人的胸口那顆心,有點硌手。
後備箱裡,一個黑色行李箱安靜地躺著,裡面是一個億的現金,舊鈔,不連號。
智聯財務總監調集了好幾家銀行,連夜湊出來的。
陸遠簽字的時候,沒有看數字,只簽了名字。
車位在C區,靠近電梯口。
他把車停好,熄火,拉手剎。
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虛擬號段。
「B3層,C區。把車停好,後備箱不要鎖。你下車,走到D區電梯口,不要回頭。」
白夢潔的聲音沒有變聲器,平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陸遠推開車門,車沒有熄火,後備箱也沒有鎖。
他轉身徑直走向D區電梯口,皮鞋踩著環氧地坪,「噠噠噠」,節奏很穩。
沒有回頭,沒有猶豫,沒有東張西望。
地下停車場裡車來車往,引擎聲、關門聲、腳步聲、嬰兒啼哭聲混在一起。
有人拎著購物袋往電梯走,有人推著推車找車位,有保安騎著電動車巡邏。
陸遠穿過C區與D區之間的通道。
耳朵里的微型耳麥傳來於晚晴的聲音,她的氣息略促,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智腦已經捕捉到她的面部——B3層G區,正在移動。她戴著帽子和假髮,但步態識別確認了。身邊還有一個男人,應該是同夥。」
陸遠保持步伐,嘴唇幾乎不動:「收到,警察在什麼位置?」
「周隊長的人在你的兩點鐘方向,一對情侶,便裝。狙擊手在高位停著的車裡,角度不行,未必能開槍。」
於晚晴頓了頓,「白夢潔的情緒曲線很陡,她很亢奮,小心。」
陸遠在電梯口停下。
他轉過身。
白夢潔站在他身後五米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
她把口罩摘下來,露出一張蒼白的、瘦削的臉。
比二十年前老了很多,顴骨凸出,眼窩深陷。
但那雙眼睛裡的那簇火還在,像快熄滅的炭,又被人澆了一瓢油。
她穿著商場的保潔員制服,灰藍色,帽簷壓得很低。
那個同夥錢彪穿著保安制服,站在更遠處,右手插在兜里,鼓鼓囊囊的。
「陸遠,好久不見。錢帶了嗎?」
白夢潔微微歪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像在欣賞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