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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二通電話

  深夜十一點,城東廢棄倉儲區萬籟俱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沒有路燈,沒有行人,只有幾盞昏黃的安全燈掛在遠處的圍牆上,照著滿地碎玻璃和雜草。

  幾隻野貓從牆頭無聲地走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距離目標倉庫五百米外,一輛箱式貨車停在廢棄加油站旁。

  車體鏽跡斑斑,擋風玻璃蒙了一層灰。

  這是李沫提前選好的臨時指揮點,不引人注意,卻能用無人機中繼訊號覆蓋整個倉庫區。

  車廂內被改裝成移動監控中心,三塊螢幕排成弧形,資料流瀑布般傾瀉。

  陸遠坐在中間,面前是「鐵騎一號」機器狗的第一人稱視角。

  李沫坐他左邊,雙手在操作台上,拇指控制方向,食指調節雲台。

  陸小雨坐右邊,負責無人機和聲紋監控。

  三人都戴著耳麥,車廂內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和他們壓低的聲音。

  「鐵騎一號」是一台四足機器人,銀灰色,體積只有中型犬大小。

  配備了靜音步態電機、夜視攝像頭、熱成像和微型麥克風陣列。

  它的腳掌覆蓋著橡膠墊,在水泥地面上行走時幾乎沒有聲音。

  李沫讓它從倉庫後牆的一處破損通風口爬進去。

  畫面晃動,管道內壁鏽跡斑斑,蜘蛛網橫七豎八,偶爾有蟑螂從鏡頭前爬過。

  機器狗的四條腿摺疊成低趴姿態,腹部幾乎貼著管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五分鐘,終於到了管道的盡頭。

  外面是一個寬敞的倉庫內部,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出地上的髒亂和牆角堆放的廢棄貨架。

  李沫切換到熱成像模式。

  螢幕上出現了五個熱源訊號:

  一個在倉庫正中央,體型小,蜷縮在椅子上——是晚星。

  三個圍在不遠處一張破桌子邊,坐著,手臂有規律地揮動——在打牌。

  一個在倉庫門口的位置來回踱步——放哨。

  熱成像沒有顯示武器,但每個人腰間都有金屬物體的冷色光斑,是刀或槍。

  陸遠緊盯著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

  李沫把機器狗的鏡頭對準她,緩緩推近。

  晚星被綁在一把舊木椅上,雙手反綁在椅背後,嘴上貼著膠布。

  她沒有哭,也沒有睡著。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麼。

  鏡頭緩緩拉近,陸遠看到了她的手——反綁在椅背後,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動著。

  她手裡捏著一小塊從椅子扶手上摳下來的碎木片,在用那個鈍鈍的角,一下一下地磨手腕上的膠帶。

  動作很慢,每磨幾下就要停下來歇一歇,但從膠帶的磨損程度看,她已經磨了很久了。

  那道白色的膠帶中間,已經裂開了一條細細的口子。

  陸小雨摘下耳麥,捂住嘴,把臉別過去。

  李沫低聲罵了一句,拳頭攥緊了。

  陸遠一動不動,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車廂里只有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她在磨繩子。」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她知道我會來。她在給自己爭取時間。」

  他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他眨了眨眼,重新把目光投向螢幕。

  「繼續偵察。確認所有出入口,標記歹徒位置,準備制定突入方案。」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很亮,像燃著一團火。

  晚星還在那裡,一下一下地磨著膠帶。

  她不知道爸爸在五百米外看著她,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

  第二天,陸遠的手機再次響起。

  白夢潔的號碼,還是那個虛擬號段。

  他接起來,擴音,同步錄音。

  「錢準備的怎麼樣了?」

  白夢潔的聲音比昨天平靜,像在問一件尋常事。

  陸遠把語速放慢,語氣刻意帶上一絲焦躁:

  「一個億的舊鈔,不連號,你知道這要多長時間?銀行那邊已經在調了,最快也要後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白夢潔笑了,笑得沒有溫度。

  「陸遠,你演得很好。但我不急,反正你女兒在我這兒,多待一天,我就多陪她一天。她挺乖的,不哭不鬧,比我想像的強。」

  陸遠的手指在桌下攥緊,聲音卻維持著那種疲憊但配合的狀態:

  「我說了,你要什麼我給。但我要確保晚星安全,每天至少讓我聽一次她的聲音。」

  白夢潔說:「行。但今天不能白聽,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白夢潔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漠,而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當年送我去監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出來以後會怎麼做?」

  陸遠沒有猶豫:

  「沒有。法律判你二十年,你覺得判重了?你和你爸乾的那些齷齪事,判你三十年都不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銳的笑,像玻璃劃破皮膚。

  「陸遠,你知道嗎?我在牢里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活著的時候,什麼都別在乎。什麼都不在乎了,就什麼都能做。」

  陸遠捕捉到這句話里的異常。

  不在乎,意味著沒有忌憚,計劃里沒有「退路」。

  錢可能只是她拖延時間的藉口,她的真實目的,是想看他在絕望中煎熬。

  「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錢備好,等我通知。」

  電話結束通話了。

  於晚晴的病房裡,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亮著,播放著剛才的通話錄音剪輯。

  智腦的情緒分析模組生成了曲線圖——白夢潔的憤怒指數在峰值區間震盪,理性指數持續走低。

  於晚晴坐在床上,輸液管還連著,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陸小雨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不知道該遞上去還是該勸她休息。

  「嫂子,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白夢潔有嚴重的自我毀滅傾向。她不在乎錢,她只想看到陸遠崩潰。這種情緒模式下,她很可能在拿到錢後做出極端行為。」

  於晚晴的聲音很輕,但邏輯清晰,像在給團隊做報告。

  「安全交換視窗非常短暫。甚至,根本沒有安全視窗。必須陸遠自己主導。用機器狗和無人機,一擊制敵。」

  陸小雨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掏出手機,默默給陸遠發了一條訊息:

  「嫂子說她的分析結論是綁匪情緒極不穩定,建議儘快行動,不宜拖延。她身體狀況還行,我會盯著。」

  五分鐘後,陸遠回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