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一家初創公司召開釋出會,台上站著一個銀白色的仿生機器人。
穿著黑色高領衫,戴著圓形無框眼鏡。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它的聲音經過合成,帶著一點沙啞,語速不快。
「Stayhungry.Stayfoolish.」
台下掌聲雷動。
這是「賈伯斯機器人」。
一家公司未經任何授權,僅憑公開影像和錄音,復刻了史蒂夫·賈伯斯的外貌、聲音和演講風格。
創始人興奮地宣布:
「我們將讓歷史偉人『復活』,與當代人對話。下一個專案:愛因斯坦。」
訊息傳遍全球,有人驚嘆技術神奇,有人興奮地列出一長串想「復活」的名單,也有人毛骨悚然。
陸遠在辦公室里看到了這條新聞。
他把影片看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打了一段話,發了出去。
「未經本人及家屬同意,不得使用任何人的形象。這是底線。技術可以模仿聲音、樣貌,但模仿不了靈魂。逝者的尊嚴,不應被商業化踐踏。」
評論區里,有人支援:「說得對!賈伯斯的家人同意了嗎?」
有人反對:「人都死了,管那麼多幹嘛?」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跳出來回懟:
「陸遠自己就在做仿生機器人,憑什麼指責我們?雙標!」
網路上爭吵不休。
陸遠沒有理會對方的攻擊。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聯絡賈伯斯的遺孀勞倫·鮑威爾,表示支援她維權。
第二,聯合微軟、谷歌、亞馬遜等科技巨頭,共同發起「保護逝者形象」倡議。
第三,飛往紐約,在聯合國總部發表演講。
演講那天,大廳里座無虛席。
陸遠站在講台上,身後沒有PPT,沒有螢幕。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科技可以創造一切,但無法創造生命。我們可以復刻一個人的聲音、外貌、語氣,甚至背誦他生前的每一句話。但那不是他。那是一個空殼,一堆資料的集合。」
台下安靜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不同膚色的面孔。
「我的父親,也是一個仿生機器人。但他不是『復活』的,他只是我對父親思念的寄託。我每天看見他,知道他是假的,但我願意相信,那個聲音里住著我父親的一部分。可如果有一天,有人未經我的同意,把我父親的形象做成商品,賣給陌生人,我會憤怒,會悲傷,會覺得被冒犯。」
他看著台下,聲音沉了下去。
「逝者已經安息。他們不需要被『復活』。需要『復活』的,是我們對他們的記憶和愛。這份記憶和愛,應該是私人的,不應該成為商品。尊重逝者,就是尊重生者。因為每一個逝者,都曾經是某個人的整個世界。」
掌聲如潮,經久不息。
聯合國大會最終透過了《人工智慧倫理公約》。
核心條款:未經逝者生前明確同意或家屬授權,禁止任何形式的「數位化復活」。
商業用途的仿生人必須獲得本人或直系親屬授權。
違反者將面臨全球範圍內的法律追責。
智聯是主要推動者,公約草案的大部分條款出自陸遠之手。
馬斯克一開始是反對的。
他在X上發推:「為什麼不讓偉人『復活』?讓愛因斯坦教物理,讓貝多芬作曲,這是對人類的貢獻!」
評論區兩極分化。
陸遠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如果你的母親被人做成了機器人,賣給陌生人,你願意嗎?」
馬斯克沒有再回復。
公約投票前一天,他的代表在簽字席上,簽下了名字。
沒有解釋,沒有推文。
訊息傳回國內,評論區一片叫好。
「陸遠格局太大了。」
「這才是科技領袖的擔當。」
還有人說:「賈伯斯機器人?噁心。陸遠說得對,尊重逝者。」
那天晚上,陸遠戴著心環,一個人坐在老家院子的桂花樹下。
月亮很圓,桂花還沒開,但葉子綠得發亮。
機器人坐在藤椅上,閉著眼,像在打盹。
「爸,我簽了一個公約。以後,沒有人能隨便把你做成機器人了。」
腦海里,那個熟悉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你做得對。」
陸遠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機器人的手。
航天矽膠溫溫的,36.5度,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
那隻手不會回握,但它一直在這裡。
……
斯德哥爾摩的雪,落在卡羅林斯卡學院的尖頂上,像一層薄薄的糖霜。
陸遠站在酒店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手裡攥著那張入場券——
諾貝爾生理學頒獎典禮的請柬,燙金的字,沉甸甸的。
訊息是三個月前傳回國內的。
那天王凱旋在食堂請客,啤酒瓶舉得比腦袋還高,臉紅脖子粗,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遠哥要拿諾貝爾了!咱們智聯要出諾貝爾獎得主了!」
食堂里歡呼聲震天,有人把筷子扔到天上,有人把湯灑了一身。
老李站在角落,叼著煙沒點,嘴角翹得老高。
老周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擦,說是擦霧,其實是在擦眼淚。
老趙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三下,梆梆梆,像在敲慶功鼓。
陸遠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是一盤沒動過的餃子,低頭看手機。
於晚晴發來一條訊息:「恭喜你。晚星說爸爸是英雄。」
他回了三個字:「嗯,謝謝。」
馬斯克在X上酸溜溜地發了一條推文:「諾貝爾獎?給一個商人?」
評論區秒炸。
「你連提名都沒有。」
「人家救了幾百萬人,你救了幾隻猴子?」
「酸,繼續酸。」
那條推文被罵了上萬條,馬斯克沒有刪,也沒有回。
……
頒獎典禮在斯德哥爾摩音樂廳舉行。
大廳金碧輝煌,穹頂上吊著巨大的水晶燈,藍色和黃色的瑞典國旗在舞台兩側垂下來。
台下坐滿了人,燕尾服、晚禮服、勳章、綬帶,一片莊重。
陸遠坐在第二排,黑色燕尾服,白色襯衫,系著一條深藍色的領帶。
那是於晚晴替他挑的,說「和你的眼睛配」。
於晚晴坐在他旁邊,穿了一件銀灰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耳垂上戴著那對耳釘。
晚星坐在媽媽腿上,穿著白色的小裙子,頭上扎著蝴蝶結,乖乖地不說話。
小星辰被陸小雨抱著,坐在後排,也在乖乖地啃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