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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一口可樂

  於晚晴摘下頭環,走過去,抱住他。

  她沒說話,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的。是你攢的那些資料,餵出了這個模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個的?」

  「你說想幫助更多人的那天。」他頓了頓,「我想,那就先從幫助你最在意的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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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於晚晴在實驗室待了很久。

  她測試了開燈、關燈、調節空調溫度、播放音樂、傳送預設訊息。

  每一條指令,頭環都能準確識別。

  延遲不到一秒,準確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她想起Neuralink釋出會上那個癱瘓病人用意念打字的影片——每分鐘一百二十個字元。

  她問研究人員:「我們的頭環,能實現意念打字嗎?」

  研究人員點頭:

  「能。但需要訓練。每個人的腦電特徵不同,打字涉及更複雜的意圖解碼。不過,我們已經在做內測了。幾位志願者,經過一周訓練,每分鐘能打四十個字元。雖然不如植入式快,但零風險。而且,成本很低。一套頭環,加上配套的App,零售價控制在兩千元以內。」

  於晚晴低頭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頭環。

  兩千元,一部手機的錢。

  Neuralink的植入手術,幾十萬美金,還要承擔感染、排異、腦組織損傷的風險。

  哪個更普惠?答案不言自明。

  陸遠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心聲平台的資料,加上智腦的AI,加上這個頭環,我們能做的不只是幫助癱瘓病人。抑鬱症、焦慮症、PTSD,都能透過腦電生物反饋來治療。使用者實時看到自己的腦電波,學習如何調節情緒狀態。這是AI醫療的下一站。」

  於晚晴看著那個頭環,輕聲說道:

  「陸遠,你知道嗎?我做心盾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它會變成這樣。」

  他握住她的手。

  「因為你做心盾的時候,想的是救人。不是賺錢,不是出名,是救人。所以,它會變成這樣。」

  當天晚上,於晚晴回到家,把晚星和小星辰哄睡了,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她開啟電腦,給心盾平台的核心志願者發了一封郵件:

  「我們有一個新的專案,可能需要你們的幫助。不是填問卷,是戴上一個頭環,用意念控制東西。願意試試嗎?」

  不到一個小時,回復塞滿了她的收件箱。

  有一個癱瘓病人的家屬寫道:

  「我爸爸已經三年沒出過門了。如果能用意念控制輪椅,他想去公園看看花。」

  還有一位漸凍症患者寫道:

  「我的手指還能動,但越來越難。如果能用意念打字,我想寫完那本沒寫完的書。」

  於晚晴看著那些郵件,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回復每一個人:「很快。請再等等。」

  窗外,遠望大樓的燈還亮著。

  心晴健康的logo閃著綠光。

  那個小小的頭環,還在實驗室里充電。

  很快,它就會走進千家萬戶。

  不是開顱,不是植入,只是戴在頭上。

  像戴一頂帽子,像戴一份希望。

  ……

  依然是智聯那個階梯報告廳,樸素的舞台。

  沒有煙霧,沒有鐳射秀,只有一束暖黃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

  台下坐著的人,和以往任何一場釋出會都不同。

  第一排是幾個坐著輪椅的人,有的年紀大了,頭髮花白。

  有的還很年輕,眼神卻黯淡。

  他們是被心晴健康邀請來的——腦機介面技術的潛在使用者。

  陸遠走上台。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智行釋出會那件差不多。

  手裡沒拿稿子,口袋裡沒塞遙控器。

  他站在話筒前,沉默了兩秒。

  「今天,智聯不釋出機器人,不釋出大模型。今天,釋出一份希望。」

  他身後的大螢幕亮起,一個銀白色的頭環緩緩旋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旁邊寫著兩個字:心聲。

  「心晴健康,聯合智聯智腦實驗室,推出非侵入式腦機介面產品——心聲頭環。不需要開顱,不需要植入電極,只需要戴在頭上。用意念,控制世界。」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陸遠請上了一位特殊的嘉賓。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輪椅上,被工作人員推上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胸口別著一枚褪色的勳章。

  頭髮花白,但理得很短,很精神。

  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他叫陳剛,今年四十二歲,曾經是一名消防員。十年前,在一次火災救援中,他被倒塌的橫樑砸中脊椎,高位截癱。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能用自己的手,拿起過任何東西。」

  陳剛被推到舞台中央,對著台下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僵硬,但很暖。

  陸遠走過去,把一個銀白色的頭環輕輕戴在他頭上。

  調整位置,貼合頭皮,扣緊。

  「陳剛先生,準備好了嗎?」陸遠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陳剛點了點頭。

  他面前是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罐可樂。

  可樂旁邊,是一個銀白色的機械臂,五根手指張開,像一隻等待的手。

  全場屏息。

  陳剛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集中意念。

  額頭的皮膚繃緊了,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台下的幾百人,沒有一個人出聲。

  有人在祈禱,有人在流淚,有人攥緊了拳頭。

  幾秒鐘後,機械臂動了。

  它平穩地伸出,五根手指張開,握住可樂罐,力度剛好,罐身沒有變形。

  然後,它把可樂罐移動到陳剛嘴邊,吸管自動彈出。

  陳剛微微低下頭,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可樂。

  十年了,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喝到了可樂。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陳剛哭了。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上。

  他沒有手去擦,就讓眼淚那麼流著。

  台下有人站起來,開始鼓掌。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最後,全場起立,掌聲和淚水交織在一起。

  有人哭出了聲,有人用力拍著手,有人摘下眼鏡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