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首次軌道試飛那天,全球數億人盯著螢幕。
馬斯克坐在加州控制中心,面前是幾塊大屏,資料瀑布般傾瀉。
倒計時十秒,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點火。
三十三台發動機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大地震顫,直播彈幕瞬間炸屏。
「太震撼了!」
「這才是未來!」
「人類之光!」
火箭緩緩升空,速度越來越快,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座移動的摩天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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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分離,正常。
二級點火,正常。
三級分離——
姿態資料猛地一跳。
箭體開始劇烈擺動,像一個喝醉了酒的巨人。
控制中心傳來驚呼:「姿態失控!失去訊號!」
直播畫面里,火箭在空中解體,碎片拖著濃煙四散,像一場盛大而悲壯的煙花。
馬斯克雙手抱頭,臉色鐵青。
旁邊有人遞水,被他一掌打翻在地。
他盯著螢幕上那片殘骸,一動不動。
彈幕安靜了一瞬。
「炸了?」
「這不是去年的遠望劇本嗎?」
「馬斯克也炸了。」
「果然,英雄的劇本都一樣。」
陸遠在江城看到了直播。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是遠望三號的復用資料,螢幕上的畫面還沒關。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推文:「失敗是成功之母。加油。」
配圖是遠望一號的殘骸,和星艦的殘骸對比,有種微妙的呼應。
評論區瞬間熱鬧起來。
「還是陸遠的格局大。」
「這才是真正的競爭態度。」
「馬斯克加油,別輸給華夏人。」
也有人調侃:「陸遠這是在提醒馬斯克,自己當年也炸過。」
馬斯克沒有回應。
但據說,他在控制中心砸了一個杯子,碎片濺了一地,沒人敢去掃。
加州,深夜。
馬斯克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星艦的組裝廠房,燈還亮著,但工人們都走了。
他想起陸遠那條推文,想起那行字——「失敗是成功之母。」
他低下頭,開啟手機,給陸遠發了一條私信。
很短,只有一個詞:「Thanks。」
發完,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星星很多,但今晚沒有火箭飛過。
……
江城,陸遠別墅。
凌晨兩點,心盾系統的紅色預警在床頭炸響。
刺耳的蜂鳴聲像一把刀,把黑夜劈成兩半。
陸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看見於晚晴側躺著,手捂著胸口。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心盾手環上的心率曲線像過山車一樣劇烈跳動,數字從七十飆到一百三十,又跌到五十。
「晚晴!」他撲過去,扶住她的肩。
她的身體在抖,想說話,嘴唇哆嗦了幾下,只擠出一個字:「疼……」
陸遠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衝出了大門。
於晚晴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
車子連續闖了三個紅燈。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車子在醫院門口剎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陸遠推開車門,抱起於晚晴就往急診室沖,拖鞋跑丟了一隻。
他赤著一隻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步都沒停。
於晚晴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急促而微弱,像一隻受了傷的蝶,連撲騰的力氣都快沒了。
「醫生!醫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急診大廳里炸開,沙啞得不成樣子。
護士推著平車衝過來,他把於晚晴輕輕放上去,手還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護士推著車往搶救室跑,他跟著跑,跑到那扇鐵門前,被攔住了。
門關上,紅燈亮起。
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睡衣的領口敞著,扣子不知什麼時候崩掉了一顆。
赤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拖鞋也歪了,腳趾凍得發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還有她的體溫,但正在一點一點變涼。
走廊里很安靜。
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某種不知疲倦的倒計時。
他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手心裡。
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
值班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有人推著藥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咕嚕咕嚕響,遠了。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陳主任終於從搶救室裡面出來。
他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陸遠衝上去,陳主任看了他一眼,把檢查報告遞過來。
「於女士心臟負荷太大,繼續妊娠有生命危險,婦產科的建議是提前剖腹產。」
「提前剖腹產對孩子有沒有影響?」陸遠的聲音發緊。
「胎兒目前三十二周,肺部可能發育不全,有呼吸窘迫的風險。」陳主任頓了頓,「現在有兩個選擇:現在剖,大人安全,孩子有風險。再等一周,用藥物促進胎兒肺部成熟,但大人的風險會更高。」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嗡嗡聲。
王凱旋、張大川等人全趕來了,站在走廊盡頭,誰也不敢靠近。
陸遠站在那兒,攥著那份報告,指節發白。
於晚晴從急診室被推出來,臉上還戴著氧氣面罩。
她看見陸遠,伸手拉他的衣角,力氣很小,但拽得很緊。
「別怕,我撐得,選第二個。」
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陸遠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他糾結了很久,終於對陳主任說道:「我選第二個。」
陳主任點頭離開。
幾分鐘後,他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同意書。
「再等一周,用藥物促進胎兒肺部成熟。一周後剖腹產。」他把筆遞給陸遠,「陸總,你得簽下字。」
陸遠接過筆,手在抖。
筆尖點在簽名欄,劃了好幾次都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那一周,陸遠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
行軍床再次擺到了於晚晴的床邊。
白天處理公司的事,晚上盯著心盾的資料。
那條綠色的心率曲線,他看了幾千遍,每一處波動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