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第三題揭曉。
大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複雜系統推演:模擬全球供應鏈在極端情況下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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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再次譁然。
這是三個專案里最難的,也是變數最大的。
它考驗的不是單一能力,而是綜合實力——資料、演算法、算力、決策邏輯,缺一不可。
丹尼爾看向陸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道題,谷歌占一道絕對優勢,一道未知,一道綜合。
怎麼看,都是勝券在握。
陸遠依舊面色平靜。
他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李沫。
李沫點了點頭。
……
第一局:實時全球流量預測。
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瀑布般傾瀉。
全球數十億個資料點,同時湧入兩套系統。
谷歌那邊,操作員手指如飛,模型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資料。
他們的預測曲線開始成型,平滑、精準、自信。
智腦這邊,李沫卻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資料沉澱,等噪聲過濾,等模型找到真正的規律。
「他在幹什麼?」觀眾席上有人嘀咕。
「傻了吧?這是速度戰,越慢輸得越慘。」
三分鐘後,谷歌率先提交結果。
大螢幕上,谷歌的預測曲線與實際流量高度吻合,誤差率:1.2%。
全場掌聲。
五分鐘後,智腦提交。
誤差率:1.3%。
0.1%的差距。
第一局,谷歌勝。
丹尼爾站起來,沖觀眾席揮了揮手,然後看向陸遠,做了一個「1」的手勢。
陸遠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點頭。
第二局:低資源語言翻譯。
大螢幕上,同時跳出十種語言——斯瓦希里語、爪哇語、蓋丘亞語、毛利語、薩米語……
每種語言,都是一片資訊的荒漠。
沒有詞典,沒有語料庫,沒有現成的翻譯模型。
谷歌的模型開始運作。
他們用遷移學習,從大語種中提取規律,強行適配。
結果很快出來——語法正確,但生硬,像機器在說話。
智腦這邊,李沫閉上眼睛。
他在想蔣一鳴之前說過的話:
「小語種翻譯,不是翻譯文字,是翻譯文化。你要懂他們怎麼生活,怎麼思考,怎麼表達情緒。」
他睜開眼,按下啟動鍵。
智腦的模型沒有強行翻譯。
它在每一個句子後面,都附上了一條文化注釋:
【斯瓦希里語:這句話通常在長輩祝福時使用,含尊敬之意】
【爪哇語:這裡用了隱晦的表達,實際意思是感謝】
【蓋丘亞語:這句話里有安第斯山脈的比喻,直譯會丟失意境】
結果出爐。
谷歌準確率:76.3%。
智腦準確率:82.7%。
第二局,智腦勝。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丹尼爾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第三局:複雜系統推演。
大螢幕上,一個巨大的全球供應鏈模型緩緩展開。
原材料、生產、物流、市場……無數個節點,無數條連線,無數種可能。
模擬場景:
印度洋突發風暴,馬六甲海峽關閉。
歐洲能源危機,工廠限產。
北美港口罷工,貨櫃積壓。
南美礦產國突發政變,關鍵原材料斷供。
多重危機,同時爆發。
雙方各有1小時,制定應對方案。
谷歌那邊,團隊迅速分工,有人調資料,有人跑模型,有人推演後果。
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高速運轉。
智腦這邊,李沫卻讓所有人停下。
他盯著那個巨大的模型,一動不動。
「李沫?」趙剛小聲問道。
李沫沒有回答。
他在想曾經有人給他說過這樣一句話:
「真正的決策,不是選對的,是選對的未來。但未來不是算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那段旋律。
然後睜開眼,開始敲擊。
智腦的方案,出人意料。
他們沒有試圖挽救每一條供應鏈,沒有四處救火。
他們做了一個看似瘋狂的決定——放棄短期利益,重構底層邏輯。
他們把資源集中投入到三個關鍵節點:新能源材料、數字物流、本地化製造。
其他地方,該斷就斷,該停就停。
評委席上,有人皺眉,有人搖頭。
谷歌的方案同時出爐。
他們用強大的算力,推演出了最優解——全球調配、動態調整、最小化損失。
每一步都精準,每一個決策都合理。
1小時到。
兩套方案同時提交。
評委開始打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全場鴉雀無聲。
十分鐘後,評委主席站起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谷歌,又看了一眼智腦。
然後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
「谷歌方案,短期損失最小化,邏輯嚴密,執行性強。綜合評分:96.2分。」
谷歌團隊歡呼起來。
丹尼爾站起來,準備慶祝。
但評委主席還沒有說完。
他頓了頓,繼續道:
「智腦方案,短期損失較大,但重構了底層邏輯,為未來十年建立護城河。綜合評分——」
全場屏住呼吸。
「96.7分。」
死寂。
然後,是爆炸般的歡呼。
李沫猛地站起來,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趙剛一把扶住他,兩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個孩子。
王凱旋衝上去,抱住陸小雨。
陸小雨想推開他,自己卻先哭了。
智腦團隊所有人抱成一團,哭的笑的喊的,亂成一團。
觀眾席上,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有人站起來,用力鼓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
最後,全場五千多人,齊刷刷站著,掌聲經久不息。
丹尼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雙手微微發抖。
他盯著大螢幕上那個比分——96.2vs96.7,0.5分的差距。
他轉身,大步走向後台。
沒有握手,沒有祝賀,甚至沒有看陸遠一眼。
陸遠站起來。
他穿過人群,不緊不慢地走向後台。
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舉著長槍短炮跟上去。
後台通道里,丹尼爾正要走進休息室。
「丹尼爾先生。」
陸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丹尼爾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陸遠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然後他伸出手:
「感謝谷歌逼我們成長。希望下次,還能繼續切磋。」
丹尼爾盯著那隻手,盯了三秒。
全場記者屏住呼吸,閃光燈瘋狂閃爍。
終於,丹尼爾伸出手,握了一下。
那隻手握得很緊,但只持續了一秒。
然後他轉身,推門進去。
記者們湧上來,把陸遠圍在中間:
「陸總!陸總!您覺得智腦已經超越谷歌了嗎?」
陸遠站在鏡頭前,想了想,搖頭道:
「不。」
記者們愣住了。
陸遠看著鏡頭,緩緩說道:
「我們只是剛剛追上。但下次——」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