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小雨被請進一間安靜的會議室。
對面坐著兩個穿便裝的人,表情嚴肅,語氣卻十分客氣:
「陸小雨女士,請您配合我們了解一些情況。」
陸小雨愣住了。
她看著桌上那份檔案,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證據,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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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可能……」
便裝男子把皮埃爾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這個人,真名叫伊萬諾夫,某國情報機構特工。他接近你,是為了獲取智腦研究院的核心技術。」
陸小雨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信……他……他是真心愛我的……」
便裝男子搖搖頭,拿出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皮埃爾的聲音,俄語,旁邊有翻譯:
「目標已經信任我,可以接觸核心區域。下一步計劃,獲取訓練框架原始碼。」
陸小雨的眼淚奪眶而出。
「不……不……」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陸遠走進來。
他看著妹妹,眼眶通紅,卻努力讓聲音平穩:
「小雨。」
陸小雨撲過去,抓住他的手:
「哥!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是他們搞錯了!」
陸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從檔案袋裡抽出那張手機軟體分析報告,遞給她。
陸小雨低頭看著那些冰冷的證據,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最後,那份報告從她手裡滑落,飄在地上。
她癱坐下去,靠著牆,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一隻受傷的獸。
陸遠蹲下來,抱住她。
「小雨……對不起……哥不得不查……」
陸小雨把臉埋在他肩上,渾身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說他愛我……他說他愛我……」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陸遠抱緊她,眼眶裡也有淚光閃爍。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可她的世界,塌了。
……
兩天後,智聯未來門口。
幾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
皮埃爾被兩個便裝男子押著走出來,手上戴著手銬。
他抬頭,看見陸小雨站在不遠處。
她眼眶紅腫,臉色蒼白,卻倔強地站在那裡看著他。
皮埃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陸小雨沒有走近。
她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伊萬諾夫,我恨你。」
皮埃爾低下頭,被押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陸小雨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那麼單薄,卻挺得筆直。
……
那天晚上,陸小雨坐在自己的房間裡,一夜沒睡。
桌上,放著那盆多肉。
她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那個小花盆,輕輕摸了摸那小小的葉片。
「多肉很堅強,和你一樣。」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就那樣,抱著那盆多肉,坐了一整夜。
……
江城,智聯未來AI醫療中心。
巨大的螢幕上,資料在實時跳動。
李沫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身後是一排排緊張的工程師。
陸遠站在最前面,盯著螢幕上那條緩慢爬升的曲線。
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他力排眾議,把智腦研究院30%的算力撥給了AI醫療專案。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用全球第三的算力去做診斷系統?這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但陸遠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晚晴等不起。
「陸總!」李沫突然喊了一聲,「資料出來了!」
大螢幕上的數字停止跳動,定格在最後一刻:
【累計輔助診斷病例:100237例】
【診斷準確率:91.3%】
【誤診率較傳統方式下降:41.7%】
整個控制中心安靜了三秒。
然後,是爆炸般的歡呼。
趙剛一把抱住旁邊的工程師,王凱旋跳起來揮拳,張大川蹲在地上抹眼睛。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那行數字,眼眶微微發熱。
91.3%。
這意味著,十萬個病人里,有九萬多人因為AI的幫助,得到了更準確的診斷。
這意味著,那些因為誤診而耽誤的病,那些因為窮去不起大醫院的命,有救了。
他轉過身,正要說什麼,李沫突然指著另一個螢幕喊道:
「陸總!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個病例的詳細資訊:
【患者:張德福,男,53歲,某偏遠山區】
【初診:某鄉鎮衛生院,診斷為「感冒」,開具感冒藥】
【AI系統二次分析:提示「急性心肌梗死前兆,風險等級高危」,建議立即轉診】
【轉診結果:市級醫院確診急性心梗,緊急支架手術,患者已脫離危險】
陸遠盯著那個病例,沉默了。
三天後,智聯未來前台。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
前台小姑娘嚇得站起來:「先生!先生您快起來!」
男人不起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磚,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陸總……陸總在嗎……我來給他磕頭……」
陸遠聞訊趕來時,那男人還跪著,身後跟著的年輕人也跪著。
兩人面前圍了一圈不知所措的員工。
「快起來!」陸遠衝過去,一把扶住那男人的胳膊,「大爺,您這是幹什麼!」
男人抬起頭,滿臉是淚。
他臉上滿是皺紋,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農民。
「陸總!您是陸總!」他看見陸遠,激動得渾身發抖,「我叫張德福!就是那個……那個被你們救了一命的張德福!」
陸遠愣住了。
男人抓住他的手,死死抓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陸總,我在鎮上醫院看病,醫生說就是感冒,開點藥讓我回去。我兒子不放心,把我的檢查單發給了那個什麼……什麼AI……結果第二天,市里醫院就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去!」
他哭得說不出話,旁邊的年輕人接過話頭:
「我爸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再晚兩小時,就來不及了。血管堵了百分之九十,直接拉去做了支架。」
年輕人也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陸遠面前:
「陸總,您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陸遠看著這對父子,眼眶不禁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