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王凱旋衝進陸遠辦公室:
「遠哥!蘇寧、國美、五星電器,全找上門了!還有二十多個代理商,排隊等著見咱們!」
陸遠頭也不抬,繼續批檔案:
「這事你去負責吧。記住條件按規矩來,不能搞特殊。」
「可是遠哥,這幫人之前可是理都不理咱們!」
陸遠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凱旋,做生意不是談戀愛。他們之前不理,是因為咱們小。現在他們主動來,是因為咱們大。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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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旋撓撓頭:「那咱們……」
「合作。」陸遠放下筆,「但合同里加一條:如果再有類似力格這種事,無條件解約,賠款三倍。」
王凱旋眼睛一亮:
「明白!要讓他們知道,牆頭草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
三個月後,江城,同一家會所。
還是那個包廂,還是那張茶桌。
窗外的竹筒依然在輕輕叩擊石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這一次,董玉珠的姿態,完全不同。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頭髮依然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皺紋比三個月前深了許多。
她親自給陸遠斟茶,雙手捧著茶杯,輕輕放在他面前。
「陸總,請。」
陸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董玉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比三個月前低了很多:
「陸總,力格願意和智聯合作。」
陸遠放下茶杯,看著她:
「董總,什麼形式的合作?」
董玉珠深吸一口氣:
「技術共享,渠道互通。力格的線下門店,可以銷售智聯的產品。智聯的線上渠道,也可以推格力。我們……不打了。」
陸遠看著她,目光平靜。
「董總,智聯歡迎合作,但有一個前提。」
「你說。」
「公平競爭。」
陸遠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不是力格施捨智聯,也不是智聯吞併力格。是兩家企業,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憑本事吃飯。誰的產品好,誰的服務棒,誰就贏得使用者。」
他看著董玉珠的眼睛:
「這個前提,您接受嗎?」
董玉珠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起三個月前自己說的「一個做手機的懂什麼空調」。
想起那場釋出會,想起摔碎的杯子,想起無數個失眠的夜晚。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後生可畏。」
她站起來,伸出手:
「陸總,合作愉快。」
陸遠也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董總,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
窗外的竹筒,輕輕叩響。
……
當晚,陸遠回到家。
於晚晴正在廚房裡熬湯,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
「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陸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談成了。」
於晚晴愣了一下,轉過身看著他:
「董玉珠同意了?」
「嗯。」
「什麼條件?」
「公平競爭。」陸遠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她說,後生可畏。」
於晚晴笑了,轉過身,看著他:
「陸遠。」
「嗯?」
「你贏了。」
陸遠搖搖頭:
「不是我贏了,是時代贏了。」
於晚晴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少來,你就是贏了。」
陸遠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這場仗,終於打完了。
……
三個月後,智聯與力格聯合釋出宣告:
【戰略合作,共促行業健康發展】
評論區一片叫好:
「這才是國貨該有的樣子!」
「打什麼打,一起卷外國品牌去!」
「支援!以後家裡一半智聯一半力格!」
陸遠刷著評論,嘴角微微上揚。
於晚晴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看什麼呢?」
陸遠把手機遞給她:
「看評論。」
於晚晴看了一眼,笑了。
「你現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陸遠想了想,搖搖頭:
「不是成就感。」
「那是什麼?」
陸遠攬住她的肩,看向窗外:
「是心安。」
窗外,有一面五星紅旗,正在風中飄揚。
兩人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溫存了片刻。
於晚晴突然站起身,從身後拿出一個檔案袋,輕輕放在茶几上,神秘地說道:
「陸遠,我有事要跟你說。」
陸遠看見那個檔案袋,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熟悉的緊張,像一根無形的線,猛地勒緊了他的心臟。
他坐直身體,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了?身體又不舒服了?」
於晚晴看著他那個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搖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先有淚珠滾了下來。
「不是……不是不舒服……」
陸遠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是什麼?你別哭,慢慢說。」
於晚晴深吸一口氣,把檔案袋塞進他手裡,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喜悅:
「我聯絡了梅奧診所的心臟專家……他們研究了我的病歷,說有一種新的治療方案……」
陸遠愣住,像被定住了一樣。
「什麼意思?」
於晚晴抬起頭,看著他,淚流滿面,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他們說……有50%的可能,我可以安全懷孕。」
檔案袋從陸遠手裡滑落,散在沙發上。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於晚晴看著他那個手足無措的樣子,哭著笑了:
「陸遠……」
話沒說完,陸遠猛地伸出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他抱得那麼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於晚晴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這個在法庭上面對三百項專利都不曾手抖的男人,此刻渾身都在顫抖。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衫。
很久很久,陸遠才鬆開一點點,低頭看著她,眼眶紅得像燒透的炭。
「50%。」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字一字砸在她心上:
「夠高了。」
於晚晴哭著笑,抬手去擦他的淚——
這個從不輕易落淚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傻子……」她輕聲說道。
陸遠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
遠處,那面五星紅旗還在風中輕輕飄揚。
而這一刻,他們的世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