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某私人會所。
包廂里古色古香,檀香裊裊。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竹筒接滿水後輕輕叩擊石頭,發出清脆的聲響。
董玉珠坐在主位上,一身深藍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對面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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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坐在她對面,神態放鬆,像只是來喝茶的。
「陸總,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董玉珠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智聯空調,開個價吧。」
陸遠挑了挑眉:「董總什麼意思?」
「五十億。」董玉珠豎起五根手指,「力格全資收購智聯空調業務。團隊保留,獨立運營,你們該幹嘛還幹嘛,只是換個股東而已。」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價格,夠有誠意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陸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看著董玉珠,淡淡一笑:
「董總,智聯做空調,可不是為了出售。」
董玉珠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總,五十億不是小數目。」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眼神開始變得銳利,「你們做空調才多久?投入了多少?五十億,夠你們賺十年。」
「也許吧。」陸遠點點頭,「但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衡量的。」
「那用什麼衡量?」
陸遠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初心。」
董玉珠愣了一下。
陸遠繼續道:「智聯做空調,不是為了上市套現,不是為了賣給誰。是為了讓每一個普通家庭,都能用上好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五十億,能買下生產線,買下專利,買下團隊,但買不下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董玉珠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盯著陸遠,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賞,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年輕人,有理想是好事。」她端起茶杯,又放下,「但你知道,得罪力格意味著什麼嗎?」
陸遠沒有躲閃,直視她的眼睛:
「當然知道。」
「知道你還敢拒絕我?」
陸遠笑了,那笑容很淡定:
「董總,有些路,得自己走。」
董玉珠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
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回頭看了陸遠一眼。
「年輕人,別太狂。」
陸遠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替她拉開門。
「董總慢走。」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改天請您體驗一下智聯新款空調。」
董玉珠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遠去。
……
陸遠回到包廂,給自己倒了杯茶。
手機震動,是於晚晴的訊息:
【談完了嗎?她沒把你吃了吧?】
陸遠笑著回覆:
【差點,但我跑得快。】
於晚晴秒回:
【少貧,什麼時候回來?】
陸遠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
【馬上,等我吃飯。】
……
當晚,董玉珠的專車駛離江城。
她坐在后座,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副總小心翼翼地問:「董總,接下來怎麼辦?」
董玉珠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眼神複雜得像窗外的夜色。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後生可畏。」
副總愣住了。
董玉珠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陸遠家。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於晚晴盛了一碗飯,推到陸遠面前。
「談崩了?」
陸遠接過碗,點點頭:「必須崩了。」
「她說什麼了?」
「說我太狂。」
於晚晴笑了:「那你呢?」
陸遠夾了一筷子菜,想了想:
「我說,改天請她體驗智聯新款空調。」
於晚晴笑出聲,靠在他肩上。
「陸遠,你真是……」
「真是什麼?」
於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裡有光:
「真是我見過最狂的人。」
陸遠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狂一點怎麼了?狂一點才能護住你,護住咱們想護的東西。」
……
江城,智聯未來總部。
一周後,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王凱旋把三份傳真拍在桌上,嘴上起了一圈水泡,說話都帶著火氣:
「遠哥,三家供應商同時發函——壓縮機配件、電機控制模組、風道元件,全部斷供!說是產能不足,我讓人打聽了,是力格聯合迪美、爾海給它們施壓,誰敢給咱們供貨,以後就別想接他們的單子!」
張大川臉色鐵青:「這幫老狐狸,玩得真絕。」
趙剛遞過來一份報表:
「更麻煩的是價格戰。力格今天凌晨突然調價,同級別靜音空調直降八百。迪美、爾海馬上跟進,降幅都在五百以上。咱們的渠道商已經坐不住了,一上午接了十幾個電話,都在問咱們跟不跟。」
王凱旋急了:「跟啊!不跟等死?」
「跟不了。」財務總監苦笑,「咱們的成本擺在那兒,降八百就虧本。力格他們做了三十年,規模效應在那兒,虧得起,咱們虧不起。」
王凱旋一拳砸在桌上:「那怎麼辦?」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陸小雨推門進來,臉色比誰都難看。
她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扔:
「哥,你自己看。」
螢幕上,是一個科技論壇的首頁——
【智聯空調偷工減料?內部員工爆料:用的都是次品壓縮機!】
【使用者實測:智聯空調噪音根本不是18分貝,實測25!】
【售後形同虛設?打了一天電話沒人接!】
下面評論區已經炸了,水軍瘋狂刷屏,把真實使用者的質疑全都淹沒了。
趙剛搶過平板,劃了幾下,氣得直接把平板拍在桌上:
「特馬的!這是要往死里整咱們!」
所有人看向陸遠。
他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看著那些傳真、報表、評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凱旋急了:「遠哥,你倒是說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