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出去後,業內炸了鍋。
某科技論壇,一個帖子被瘋狂轉載:
《從晶片到短影片,智聯未來正在走一條不歸路》
發帖人是個小有名氣的投資人,洋洋灑灑幾千字,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智聯未來飄了。
「晶片剛有點起色,光課機還沒有完全攻關,現在又去搞短影片?陸遠以為他是誰?全能的神嗎?」
「短影片這東西,十幾秒,能有什麼技術含量?能有什麼商業價值?純粹是燒錢玩票!」
「我斷言,智聯未來未來三年,必將為這個錯誤決策付出慘痛代價!」
評論區一片附和。
「陸遠這是江郎才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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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了錢就想搞點虛的,典型的暴發戶心態。」
「大家就等著看笑話吧。」
……
晚上,陸遠靠在沙發上看手機。
於晚晴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瞥了一眼螢幕。
「還在看那些評論?」
陸遠笑了笑:「看著玩。」
於晚晴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他們說你什麼了?」
「說我是江郎才盡,說智聯未來要走不歸路。」陸遠劃了劃螢幕,「哦,還有個投資人寫了幾千字長文,分析我們三年內必死。」
於晚晴皺起眉:「你怎麼想?」
陸遠放下手機,攬住她的肩:
「我在想,三年後,他會不會刪帖。」
於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麼有信心?」
陸遠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卻篤定:
「不是我有信心,是我對這個時代有信心。」
……
「火種」專案組第一個demo出來那天,所有人都擠在測試間裡。
螢幕上,一個簡單的拍攝介面,中間一個大大的紅色錄製按鈕。
王凱旋拿過手機,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錄製——15秒——儲存——釋出——
等待。
轉圈。
卡住了。
手機螢幕上,那個小紅圈轉啊轉,轉得人心焦。
王凱旋等了三分鐘,終於忍不住了:
「這破玩意兒能火我吃祥!」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整個會議室都震了一下。
專案組那幾個年輕人臉都白了。
陸遠拿起手機,看著那個卡住的畫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手機,看向那幾個年輕人:
「昨晚幾點睡的?」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小聲說道:「昨天……沒睡。」
「吃飯了嗎?」
「……忘了。」
陸遠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今天帶薪休假一天。」
他轉身走出測試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凱旋追出去:「遠哥!你不生氣?」
陸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第一個demo就完美,還要我們幹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再說了,你不是要吃祥嗎?等這玩意兒火了,我給你找個直播平台。」
王凱旋:「我……」
……
當天晚上,陸遠登上了飛往舊金山的航班。
十三個小時後,他出現在矽谷的一棟小別墅門口。
這地方不久前他和於晚晴剛剛來過——蘇曉和蔣一鳴的家。
開門的竟然是蔣一鳴。
經過半年康復,他氣色好了很多,左手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能自己慢慢走路。
看見陸遠,他愣了一下:
「陸遠?你怎麼來了?」
陸遠晃了晃手裡的隨身碟:
「來偷師。」
客廳里,蘇曉端出兩杯咖啡。
陸遠把隨身碟插上電腦,調出那個卡頓的demo。
蔣一鳴看了三分鐘,笑了:
「你們這演算法,太糙了。」
陸遠點頭,不置可否:「所以來找你。」
蔣一鳴靠在沙發上,右手輕輕敲著扶手:
「短影片的核心,不是拍攝,是分發。十幾秒的東西,使用者刷的是爽感。誰能在最短時間內推給他最喜歡的內容,誰就贏了。」
他頓了頓,看向陸遠:
「這個演算法,我有。」
陸遠看著他,等他開價。
蔣一鳴笑了:
「我可以免費送給你。」
陸遠愣了一下。
蔣一鳴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救過我的命,送你這點東西,算什麼。」
蘇曉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
「不過以後遠芯的晶片,得給我們優先供貨。」
陸遠也笑了:「沒問題,成交。」
……
矽谷,蔣一鳴家的書房。
燈已經亮了三天三夜。
蔣一鳴坐在電腦前,右手握著滑鼠,眼睛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還不能動,但他用右手的速度,比很多雙手的人還快。
蘇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
「一鳴,歇會兒吧。」
蔣一鳴沒回頭:「快了,這段演算法最佳化完就歇。」
蘇曉走過去,看見他眼睛裡全是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的心揪了一下。
「你已經三天沒好好睡覺了。」
「三天而已,又不是三十天。」蔣一鳴笑了笑,右手繼續敲擊鍵盤,「陸遠那邊等著用,早一天上線,早一天搶占市場。」
蘇曉把粥放在桌上,輕輕按住他的手。
「一鳴。」
蔣一鳴抬頭,看見她眼眶紅紅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用右手拍拍她的手背:
「好,我喝完粥就睡。」
蘇曉看著他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以為他睡了。
三分鐘後,她收拾完碗筷回來——
蔣一鳴又睜開了眼,右手握著滑鼠,螢幕上那行程式碼還在跳動。
「一鳴!」
「最後一處。」蔣一鳴頭也不回,「改完就睡,真的。」
蘇曉想發火,但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她只是在他身邊坐下,輕輕靠在他肩上。
就這樣陪著他。
凌晨四點,蔣一鳴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按下儲存鍵。
「好了。」他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蘇曉,「你看,我說完……」
話沒說完。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眼睛瞪大,右手猛地按住頭。
「一鳴?!」蘇曉尖叫。
蔣一鳴的身體從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蘇曉,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一鳴!!!」
蘇曉撲過去,抱住他,拼命喊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急診室的燈亮了兩個小時。
當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輕輕搖頭的那一刻——
蘇曉的世界,塌了。
她衝進急診室,看見蔣一鳴躺在那裡,臉色平靜,像是睡著了。
她撲過去,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那裡,已經沒有了心跳。
「一鳴……一鳴……」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叫他起床。
「你說好要陪我一輩子的……」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
「你說話不算話……」
最後,她崩潰了。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的急診室里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