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你錯了。英雄一直是你,在所有的戰場上衝鋒。而我,從來都只是那個為你執劍、護你周全的騎士。」
溫情脈脈的氣氛,被電視裡突然插播的緊急財經新聞驟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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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播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凝重:
「……受次級抵押代款市場危機持續惡化影響,紐約股市再度暴跌,雷曼兄弟公司股價單日重挫超過百分之四十,市場恐慌情緒蔓延……」
於晚晴身體微微一僵,抬頭看向陸遠,眉頭蹙起。
陸遠的目光掃過電視螢幕,眼神沒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靜。
他安撫地拍了拍於晚晴的手,唇角甚至牽起一絲穩操勝券的弧度。
「市場風雲變幻,總有些周期性的驚濤駭浪。」他聲音平穩,彷佛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不過晚晴,你信我麼?」
他微微低頭,目光與她相對,裡面沒有慌亂,只有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其實,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就讓『初心』和『遠晴』的資金管理團隊,逐步減持了高風險的海外債券頭寸,增持了最安全的資產。我們的現金流很厚,負債率是行業最低的那一檔。另外……」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聲音壓低,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意味。
「我在更遠的地方,也布了一些『對沖』的棋子。風暴如果真的來了,別人或許會翻船,但我們……至少能穩穩站在甲板上,說不定還能撈起幾塊不錯的浮財。」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去年就能預見今天的危機,也沒有說明那些「更遠的棋子」具體是什麼。
但於晚晴從他毫無波瀾的眼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
那絕非普通的商業嗅覺,更像是一種……洞悉了命運軌跡的從容。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沒有追問。
只是深深看進他眼底,彷佛要從中汲取那份令人心安的確定感。
「所以……」她輕聲問,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你已經把退路,甚至進攻的路線,都鋪好了?」
「不是退路。」
陸遠糾正她,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在看向她時化作繞指柔。
「是無論風雨多大,我都能為你,為我們,撐起一片安穩的天。你只需要安心養好身體,然後——」
他湊近她耳畔,氣息溫熱:
「等著看,這場風暴過後,誰才是真正能留下來,收割戰場的人。」
……
江城,初心科技總部頂層會議室。
凌晨兩點,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王凱旋揉著惺忪的睡眼,張大川面前的咖啡已經空了第三杯。
趙剛抱著筆記本,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讓人眼暈。
陸遠站在投影幕前,右手臂的護具已經換成輕便的彈性繃帶。
他左手按了下遙控器,一張複雜的動態推演模型出現在螢幕上。
「這是我讓團隊花了三個月搭建的次貸危機推演模型。」
陸遠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引數包括美利堅居民負債率、房貸違約率、CDO分層結構、評級機構調級機率,以及各大投行的槓桿倍數。」
他點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一條紅色的預測曲線。
「結論是——金融危機,將在2008年第二季度,全面爆發。」
王凱旋盯著那條刺眼的紅線,喉結滾動了兩下。
他乾咳一聲:「遠哥,我知道你一向看得准。但美利堅那邊很多專家還在說形勢可控,說只是流動性問題……」
「凱旋。」陸遠打斷他,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信我,這次不一樣。」
他切換頁面,調出一張對比圖。
「1987年股災,道指一天跌22%,但半年收復失地。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跌了兩年半,但崩盤前有徵兆。而這次……」
他放大一組資料:
美利堅居民債務占GDP比重從2000年的67%飆升至2007年的97%。
次級代款規模從1000億膨脹到6000億。
CDO發行量從300億狂增到5000億。
「這是百年一遇的槓桿堰塞湖。堤壩下面全是白蟻,馬上就要潰了。」
張大川盯著那些數字,額角滲出冷汗:「遠哥,那咱們的……」
「初心和遠晴的海外頭寸,去年底就清得差不多了。」
陸遠再次切換頁面,顯示出一系列資金流向圖。
「我們現在手握12億美金現金,零槓桿,全部存在系統性風險最低的銀行。另外——」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我在三個月前,用離岸帳戶買了5億美金的美股看跌期權。行權價設在當前點位下方30%,到期日全部在明年六月之後。」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王凱旋張大嘴,半天憋出一句:「遠哥,你這是……開了天眼?」
陸遠沒接話,只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接下來三個月,按兵不動。」他收回目光,聲音沉穩,「等風暴真正來了,我們再進場撿屍體。」
……
晨曦科技大中華區總部,總裁辦公室。
於晚晴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是矽谷總部發來的緊急郵件。
她看完最後一頁,輕輕揉了揉眉心。
三天前,她已經返回工作崗位。
手腕上的智慧監測儀顯示心率72,一切正常。
視訊會議接通前,於晚晴盯著螢幕上那份加密檔案看了很久。
《次貸危機核心推演與資產避險建議》——
落款是陸遠的私人郵箱,傳送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她逐頁翻看,指尖划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
居民負債率曲線像攀爬的毒蛇,CDO發行量柱狀圖高聳入雲,評級機構收費對比刺眼得令人心驚。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
【全部套現MBS相關資產,清空所有次級債敞口,增持現金及黃金,信我。】
於晚晴盯著那個「信我」看了五秒,然後合上檔案,撥通了蘇曉的私人號碼。
響了一聲,那邊接起。
「晚晴?」
蘇曉的聲音帶著時差特有的疲憊,背景音是矽谷凌晨的寂靜。
「你那邊凌晨兩點了吧?現在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