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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月下宴

  月下涼亭。

  有人撫琴,有人斟酒。

  焱劍峰頂,莊蘺焰與姬軒,各坐涼亭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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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不想搭理誰。

  一個撥弄著琴弦,奏出殺伐之音。

  一個自顧自地飲著悶酒,眼神冰冷。

  梁絕倒是不在意這尷尬的氣氛,依舊樂呵呵地不停地為二人斟著酒。

  「兩位師妹,莫要如此嘛。」

  他舉起酒杯。

  「今夜月色正好,何必為了些許小事,傷了咱們師兄妹之間的和氣呢?」

  他直接承認道。

  「此次下山歷練之事,的確是我的主意,是我向老宗主建議,讓莊師妹領隊下山的。」

  莊蘺焰冷笑一聲,停下了撫琴的手。

  「這帶著新弟子下山歷練,本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其他的劍主,十有八九的都不願意去。」

  「我沒有任何怨言,接下了這活兒,到頭來,反而還被人給記恨上了。」

  她看向梁絕,一臉的委屈。

  「梁師兄,你說,我上哪兒說理去?」

  「是是是,莊師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梁絕連忙打著圓場。

  「來來來,師兄我,自罰三杯,給你賠罪了!」

  姬軒別過頭,不去看他們。

  自己今天去找老宗主大鬧一場的事,恐怕現在整個宗門上下,都已經傳開了。

  但是,大家都沒把事情往陳實身上扯。

  都只覺得是她姬軒和這莊蘺焰之間,積怨已久,借題發揮罷了。

  畢竟這兩人向來不對付,是宗門裡人盡皆知的事情。

  梁絕今日擺下這桌「月下宴」,也不指望能讓這兩人冰釋前嫌。

  他只不過是希望這莊蘺焰,別再去故意刺激姬軒。

  而姬軒,也別再去找老宗主告狀了。

  如此一來,自己夾在中間,也能少了很多麻煩。

  畢竟,今日姬軒和老宗主聊過之後。

  那老宗主可是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在了他梁絕的身上。

  還罕見地指責他梁絕,成天不務正業,淨出些餿主意。

  連累他這老頭子,都不得安生。

  「某些人自己心術不正,便總覺得,旁人也都與她一般,居心不良。」

  姬軒冷冷地開口,暗諷道。

  莊蘺焰聞言,卻是笑了。

  她故意湊到姬軒面前,媚眼如絲地說道。

  「你還真說對了,我還真就看上了你那位身子骨結實的小徒弟呢。」

  「這山下的紅塵俗世,良辰美景,最是容易滋生情愫。」

  「你說這一路上,又會發生多少郎情妾意,以身相許的良人佳話呢?」

  她這番話,幾乎就是在明示自己會和陳實發生些什麼。

  「你敢!」

  姬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莊蘺焰氣得渾身發抖。

  「你堂堂一峰之主!平日裡私生活混亂,不知檢點,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敢盯上我的弟子!成何體統!」

  「喲喲喲,梁師兄,你瞧瞧這九師妹,她可是在誹謗我啊!」

  莊蘺焰故作驚慌地躲到了梁絕身後。

  梁絕也趕緊起身,攔在兩人中間勸道。

  「九師妹,九師妹,你息怒!這莊師妹雖然性子是隨意了一些,但絕不是那種不知分寸之人!」

  「她就是故意想氣你呢!你瞧你,現在氣成這樣,不就正隨了她的心意了嗎?」

  莊蘺焰卻是不依不饒,從梁絕身後探出頭來笑著說道。

  「九師妹,你口口聲聲說我不知檢點,那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

  「你的那位小徒弟身上,為何會纏繞著你的本命太陰內息呢?」

  「那氣息絲縷纏流,糾纏不息,你與我之間,到底是誰更不知檢點呢?」

  「我……你……!」

  姬軒被這番話堵得臉色煞白,急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梁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姬軒的心性,本就單純如白紙。

  原本這莊蘺焰只是想故意激她一下,看個笑話。

  可現在她這副反應,倒是坐實了她和那小子之間,確實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了。

  「行了行了,二位師妹!」

  梁絕舉手投降。

  「你們的私生活,我一點也不關心!」

  「我就是想求求你們,消停點兒,別老是去老宗主那兒吵嚷!」

  「你們吵也就罷了!能不能別每次都連累我,被老宗主抓過去,一頓痛批啊!」

  連梁絕都擺爛了,那這場宴會就沒人再維護了。

  你說我一句,我頂你三句。

  沒發展到動手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最後這場月下宴,也是不歡而散。

  …

  …

  時間很快也就到了出發的那一天。

  天絕劍宗山腳下。

  當時與陳實一同測試的三人中。

  那個名為阿魚的小女孩兒已經換下了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

  穿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塵劍峰弟子衣袍。

  她梳洗乾淨之後,雖然尚且年幼。

  但已經能看得出,其五官精緻,是個美人胚子。

  只是與她那嬌小的身形極不相符的是。

  她的身後,竟然斜背著一把比她人還要高的巨大重劍。

  她一看到陳實,立刻就小跑了過來。

  「哥……哥哥!」

  她仰著頭,看著陳實,眼中滿是歡喜。

  「上次……謝謝你……阿魚,很想你……」

  小孩子說話,就是這麼沒有半點的遮掩。

  陳實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阿魚這段時間,在山上修煉得順利嗎?」

  「嗯……!」

  阿魚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師父……很……很照顧我……還有,大師父說,哥哥可能沒法留下的時候,阿魚好難過。」

  「但是現在!阿魚看到哥哥了!很開心!」

  「哥哥,你,你不會離開了,對嗎?」

  陳實笑著點了點頭。

  「嗯,以後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妹了。」

  就在這時。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都給我閉嘴!」

  趙靜雙手抱胸,一臉倨傲地走了過來。

  冷冷地看著陳實。

  「別以為,你和我分在了一組就能與我相提並論。」

  「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收起你那噁心嘴臉,不要阻礙了本少爺的路!」

  陳實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

  「的確,你和我,終究不是一路人。」

  「咱們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道,你偏偏要去走那見不得光的畜生道。」

  「你說說,我怎麼可能,和你同路呢?」

  「你找死!」

  趙靜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反手就是一拳,朝著陳實的臉上砸去!

  陳實的眼神也是一冷。

  他不喜歡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更何況你這小子,竟然還敢派一隻影妖來暗殺我!

  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呢!

  就在兩人的拳頭即將要撞在一起的瞬間。

  一柄拂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兩人之間。

  那拂塵只是輕輕一抖。

  那蘊含著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將兩人拳頭上的力道,瞬間化解於無形。

  只是兩人收力不及,身體還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莊蘺焰輕閉著眼睛,漫不經心地從兩人身旁路過。

  那手中的拂塵輕輕地在兩人的屁股上,各掃了一下。

  「哎喲!」

  「嘶——」

  這一掃,看似輕描淡寫。

  卻打得二人是呲牙咧嘴,疼得差點沒跳起來。

  饒是陳實的體魄,竟然也覺得疼痛無比!

  「無量……壽佛。」

  莊蘺焰打了個哈欠,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十分不情願地說道。

  「雖然本座很不情願,但既然領了這差事,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她斜睨了兩人一眼,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警告。

  「下山之後,都給本座好生注意自己的言行。」

  「別人不會管你是不是什麼王爺之子,他們只知道,你們是那天絕劍宗的弟子。」

  「你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宗門的臉面。」

  「都聽明白了嗎?」

  趙靜顯然是更怕這位喜怒無常的師父,立刻彎腰作揖,恭恭敬敬地答道。

  「是!師父!」

  陳實和阿魚,也立刻躬身行禮。

  「弟子,謹遵莊師叔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