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玫還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一整晚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已經快十點了。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實，只能透出很薄的一層光，照出昏暗的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拿過自己的手機，群里也沒有新消息。
看來祁晏洲已經去望瀾山莊了，這會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昨晚她半夢半醒時，記得自己告訴他今天有事就去忙，他應該是聽見了的。
不過，她沒多想。
還是正事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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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打了個哈欠，下床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透進來，讓她眯了眯眼，大腦順利開機。於是伸了個懶腰後，開始洗漱。
PPT也幾乎同時從大腦里醒來。
答辯是下午兩點鐘開始。
因為從鉑悅麓到江大要一個多小時，所以喬雨玫中午在家吃了飯，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後，不到十二點半就出了門。
到江大正好一點四十多。
今天天氣很好，但是她運氣不太好，抽到的分組排序在最後。
也就是說，整個下午她都得等前面的同學答完，最後一個才輪到她。
基本上就是要緊張一個下午了。
樓道里人來人往，有抱著材料匆匆趕來的同學，有陪著學生來、站在走廊上跟老師寒暄的家長。
喬雨玫一整個下午都在隔壁的空教室里候場，只偶爾出去透透氣。
眼看著時間慢慢過去。
最後輪到她的時候，已經接近五點鐘了。
上台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從開場白開始。
一開始的聲音還有點抖，但是講順以後就好了很多。
整場十分鐘匯報還算比較順利。只有最後有一位老師問了一個比較刁鑽的問題，但她簡單思考兩秒後給出了觀點。
老師沒再追問，點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答得好還是不好，只鞠了個躬，退到台下。
所有同學這會都沒走，都在隔壁等著老師討論結果。
等待結果的那二十分鐘裡，讓喬雨玫覺得比整個下午還漫長。
直到主評委老師在大家的忐忑中報了一遍通過名單。
喬雨玫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幾乎要跳起來，大腦又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
最後只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了好長時間的神經，在此刻全都放輕鬆了。
但狂喜過後又是一陣失落。
她環顧了一圈教室，周圍的同學都三三兩兩往門口走。有人掏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有人跟同學相互擊掌，還有人挽著胳膊往食堂去。
好像大家都有第一時間分享喜悅的人。
其實她也有。
喬雨玫想告訴祁晏洲，但是又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忙。
一路糾結著跟著同學出了教室，下樓。
最後還是拿出手機，打算給他發條消息。
下午五點半了，天色已經開始慢慢變暗。
找到微信對話框時，剛要打字。
卻發現賀忱的消息彈出來：【答辯順利嗎？】
今天她回學校的事應該是林靜講的。
但是自從上次喬雨玫病好後，她也沒再跟他聯繫過，只聽林靜說起過他的近況。
因為賀忱外形條件好和林靜的專業做背書，送上門的劇本還比較多。他挑了一陣，近期大概準備進組了。
只是喬雨玫那幾天在賀家養病，她聽見賀忱私下裡跟林靜吵過一嘴。
當時林靜其實也有些責怪祁晏洲的不聞不問，只是不好明說。
賀忱卻把話挑明了：「媽，你心裡不也是這麼想的嗎？喬雨玫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去醫院，他在哪？你不怪他？你只是不好說。那我說。」
林靜被他堵得沒話，最後只丟下一句：「那是人家小兩口的事。」
後面她也沒再聽了。
這會喬雨玫還是回了條消息：【順利通過了】後面加了一個很可愛的小狗表情包。
賀忱回得很快：【恭喜，喬小玫最厲害】
喬雨玫輕輕吐出一口氣，鎖了屏，沒再回復。
走出學院樓，目之所及是行道兩側栽滿的銀杏樹。十一月底，一整排樹冠都黃透了，風一過，葉子就簌簌地往下掉，鋪了一地。天色暗得早，西邊還壓著一線灰藍，襯得滿樹的金黃格外鮮亮。
祁晏洲的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下擺垂到膝彎處，更顯他身姿頎長。
就站在離她幾米開外的地方，正在跟一位教授說話，骨相分明的側臉勾起一抹很淡的笑。
喬雨玫驀地怔在原地。
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快起來，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剛剛在台上她的心臟跳得都沒這麼快。
他不是應該在望瀾山莊嗎？怎麼會……
還沒反應過來，祁晏洲的餘光已經瞥見她。隔著幾米的距離，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睛彎起一點明顯的笑意，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回去。
祁晏洲對著身前的教授說：「王教授，我太太出來了，我先過去。」
教授順著他的視線往這邊看了一眼，瞭然地點點頭，笑著說了句什麼，轉身走了。
祁晏洲邁開長腿，挺拔的身形踩著暮色，朝喬雨玫走來。
她就呆在原地，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似的。
直到祁晏洲走到她面前，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傻了嗎？跟個石像一樣杵著。」
喬雨玫被他彈得往後縮了一下，揉了揉被他彈過的地方，才慢慢回過神。
「你、你不是去談事情了嗎？」
方媛在群里說得那麼熱鬧，晚上還有烤肉和溫泉。要不是今天答辯，她其實也挺想去玩的。
「去了，」祁晏洲說，「上午去的。本來想中午趕回來接你，結果路上接了通電話就沒聯繫你，到家時劉嬸說你已經走了。」
喬雨玫萬萬沒想到，他中午還回了鉑悅麓。
胸腔里很快被一股暖意填滿，汩汩往上冒。
她輕聲說：「我還以為你今天沒空……」
祁晏洲抬了下眉，稍稍俯身，視線跟她平齊。
「答應你的。」他尾音懶懶的，「而且，萬一我們家小朋友因為沒人接，又哭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