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玫晚上下班時，正在玄關處換鞋。
一低頭，就看見祁晏洲的鞋擺在鞋櫃邊，柜子上放著他隨手扔在那裡的車鑰匙。
現在才六點半，天剛擦黑。
抬眼就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平板。
喬雨玫一頓，可樂從他腳邊跑過來圍著她轉了兩圈，搖了搖尾巴，又跑回去臥著。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她把包放下，取下脖子上的圍巾。
「沒什麼事。」祁晏洲劃著名屏幕，隨口說，「最近都會空一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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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玫應了一聲，沒有多想，也不會多想。
他忙了有一陣了，估計也忙得差不多了。
洗了手後，坐到餐桌邊。
劉嬸把菜端上來，兩個人面對面吃。沒什麼特別的話，他問了一句她答辯的材料準備好沒有，她說都準備好了。她又問了一句他公司里的事，他說還行。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吃完飯後，祁晏洲拿著平板往樓梯口走，看樣子可能要去書房處理工作。
喬雨玫趕緊跟上，邊走邊說：「書房我先收拾一下。」
這段時間書房都是她在用，尤其快答辯了，資料攤得到處都是。
她把材料摞在一起，給他騰出地方。
卻看見祁晏洲倚在門上看著她收拾，於是她又加快動作。
等收拾完後，喬雨玫說：「你用吧，我正好帶可樂出去走走。」
側身想從他身邊擠過去，祁晏洲讓開一點，說了聲：「一起。」
喬雨玫有點走神，不明白他是怎麼突然這麼閒了。
結婚幾個月，他們兩個還沒有一起散過步。
以前讀大學時，她其實很羨慕那些下了晚自習的情侶。
八九點鐘的林蔭道上，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一排排鋪開，男生女生都不急著回宿舍，只一圈圈繞著校園慢慢走。
她那時候從圖書館出來，抱著書一個人穿過那些影子，總要多看兩眼。
夜晚的風、路燈下的影子、喜歡的人在身邊陪著你什麼都不乾的感覺，是她一直沒體驗過的樣子。
所以祁晏洲說一起走走的時候，她沒拒絕。
兩人走在路上時，可樂在前面拽著繩子，喬雨玫跟在他旁邊，腳下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兩條並在一起，偶爾交疊。
別看可樂小小的一隻，其實遛彎時它有爆沖的習慣。
喬雨玫有時怎麼拽它它都不聽話，皮得很。
現在牽引繩在祁晏洲手裡，他只輕輕一扯，小狗就老實巴交地跟在旁邊慢慢嗅，慢慢走。
祁晏洲隨口問了句：「答辯什麼時候？」
喬雨玫看著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可樂，心裡有點不平衡。
明明平時都是自己在遛它，而且自己陪它的時間也多一些，怎麼就是不聽她的話。
抿了抿唇說：「周六下午。」
今天林靜還專門打電話關心了一句，她想著祁晏洲也是隨口問問。
卻不料他說：「那我陪你？」
喬雨玫走在他身側慢了半步，這才慢慢抬起頭。
燈影下的男人，輪廓半明半暗，他的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漂亮弧度。
她有點看不太清，最後只小聲「嗯」了一句，沒有多說什麼。
路過超市時，祁晏洲說買點東西，然後牽著可樂就走了進去，喬雨玫只好跟著。
他拿了那款最近一直用的白桃沐浴露，又挑了些喬雨玫平時喝的酸奶還有可樂的零食。走到收銀台前，他把車裡的東西往台上一件件拿，最後隨手拿了架子上的幾盒套。
站在一旁的喬雨玫臉有點紅。
默默站遠了兩步，扭頭看向門外，假裝沒看見。
祁晏洲神態自若地站在收銀台前，一手抓著牽引繩，另一隻手揣在褲兜里。
朝著三米開外的喬雨玫挑眉道：「沒帶手機，來付錢。」
「……」他剛剛還在路上接了個電話。
這下臉上徹底燒起來了，不想跟他在這裡糾結太久，喬雨玫立刻調出付款碼。
回到家的時間還早，才九點多。
喬雨玫去島台那邊把袋子裡的東西整理出來，順手把酸奶放進冰箱。
當時沒注意祁晏洲都拿了些什麼，現在忍不住吐槽：「沐浴露我上次才買了一瓶還沒開封，怎麼又買？」
「順手拿的。」
「那可樂的零食呢？柜子里還有好多。你看它現在又胖又挑嘴，完全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也是順手。」
喬雨玫手上的動作頓住。
購物袋裡還剩下三盒套，意思是專程去買這個的。
難怪他今天這麼早就回家了……
她昨晚應該……表現得沒那麼明顯吧……
某種羞恥的小心思，被人猝不及防戳破後的窘迫感慢慢浮上來。
她沒再說話，低頭把可樂的零食碼進收納盒裡，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喬雨玫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手臂就從背後環了上來。
祁晏洲的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喬雨玫的背脊瞬間僵住，手裡那袋凍干差點沒拿穩。
「我最近忙，回得晚。」他貼著她耳朵，聲音低低的，「有時候回來你都睡了，就沒吵你。」
頓了一下，問：「想要怎麼不直說？」
「……」
喬雨玫咬著唇。
慢慢從他身前轉過來，面對面站著。身後是島台，身前是他，中間只剩半步的距離，兩兩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輕輕偏頭，聲音很小：「我以為你不……」想。
「以為我不行？」
「…………」
趁她沒說話的間隙，祁晏洲輕笑一聲，已經扣住她的下巴吻上來。
喬雨玫伸手抵在他胸口：「現在還早，劉嬸待會要是……」
「我給她放了兩天假。」祁晏洲的唇落在她頸側，「她不在。」
「……」
說著，他已經吻上她的頸線、鎖骨，耐心地徐徐圖之。
喬雨玫很快被他親得軟下來，咬唇抬眼看他，眼裡濕漉漉的。
祁晏洲乾脆掐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順勢放在島台上。另一隻手探進她毛衣下擺，被她伸手按住。
「上樓可以嗎？」她的視線瞟向客廳，「可樂還看著呢。」
祁晏洲順著她瞥過去。
可樂正趴在客廳地毯上，兩隻前爪疊著，腦袋擱在爪子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往這邊看。
他伸手從島台邊上撈過剛收好的零食，隨手往客廳方向一丟。可樂一下子蹦起來，撒腿就去追。
「現在沒在看了。」他收回視線，重新低頭看她，「還有別的問題嗎？」
喬雨玫想了想，認真問：「答辯那天，真的陪我去嘛？」
小鹿似的眼睛清澈又明亮，直勾勾地對上祁晏洲的視線。
他低低道：「真的。」
喬雨玫抬頭，主動吻了上去。
整夜。
客廳、廚房、浴室，無一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