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之間，舞長空十三歲了。
七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水源鎮的鐵匠鋪子生意比從前好了不少，舞父的手藝在十里八鄉都出了名，打出來的家俱結實耐用，城裡有不少回頭客。
而舞長空本人，在這七年裡完成了一個從天才到怪物的蛻變。
十三歲，魂力三十九級，距離魂宗只差最後一步。
這個修煉速度如果公之於眾，足以讓整個天斗帝國的魂師界為之震動。
要知道大陸上最頂尖的那一批天才，在十三歲時能達到三十級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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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舞長空不僅魂力等級遠超同齡人，他的三枚魂環更是全部達到了千年級別——紫、紫、紫，任何一位魂師看到了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從未在人前展露過全部實力。
除了獲取魂環時不可避免的戰鬥之外，他在外人面前始終保持著一副冷淡的形象。
這是他上輩子學會的生存之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之前，暴露全部底牌是最愚蠢的行為。
今日又是趕集日。
天還沒亮，舞父就把院子裡那輛破舊的牛車套好了，車上滿滿當當地裝著這些天打好的鐵器。
舞長空幫父親把最後幾個箱子搬上車，然後翻身坐到了車轅上。
牛車沿著黃土路慢慢悠悠地朝天水城駛去。
舞父趕著車，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車尾的兒子，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開了口。
「長空啊，你看，你也快突破魂宗了。」
「我在想，你要不要去天斗皇家學院上學？」
「雖然那裡只招收貴族學員，但以你的天賦破格錄取絕對不是問題。」
舞長空搖了搖頭：「我不想去天斗皇家學院。」
舞父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激動道：「為什麼啊？武魂殿你不去，天斗皇家學院你也不去，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想去哪兒？」
「那麼好的天賦，難道就一直跟著我趕集賣鐵器？」
舞長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平靜地說：「其實我想去天水學院。」
聞言，舞父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兒子。
「天水學院？你不知道天水學院只收女學員嗎？」
「你一個男孩子，去那兒幹嘛？人家門都不會讓你進！」
「那我都不去好了。」
「就算不去什麼學院，我也可以成為強者。」
這不是自大，這是作為上輩子的海神閣長老的自信。
別說當學生，就是讓他直接去當院長，他也能把一座學院管理得井井有條。
去不去學院，對他的成長路徑影響微乎其微。
但舞父顯然不這麼想。
他氣得臉都紅了：「你……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不聽勸，有天賦不去學院，跟捧著金飯碗要飯有什麼區別？」
舞長空沒有反駁，他知道父親是真心為他好。
所以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等父親罵累了，才開口道：「爸，我自己的路，我心裡有數。」
舞父氣得扭過頭去不再理他，嘴裡嘟囔著「有數個屁」
「這孩子越大越不聽話」之類的話，揚起鞭子在牛背上輕輕抽了一下，催著老牛快些走。
牛車進了天水城，舞父把車趕到集市的老位置停下，開始張羅著卸貨擺攤。
舞長空幫著搬了幾趟，然後趁著父親忙著招呼客人的空當，說了句「我去轉轉」，便閃身鑽進了人流中。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集市，拐過兩條街，沿著河岸一路往東走。
今日，水家的大門多了一輛馬車。
舞長空放慢了腳步，站到了街對面那棵老樹後面。
今天，一輛馬車停在門口，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不一會兒，水家的大門從裡面推開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一個丫鬟，手裡拎著一個的包袱。
她快步走下台階，將包袱放進馬車裡，然後轉身候在一旁。
緊接著，一個女孩從門內走了出來。
一時間，舞長空的呼吸停滯了。
七年前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漸漸長開了。
水冰兒穿著一件冰藍色的修身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白色的絲絛，將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頭藍短髮讓她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因為五官褪去了童年的嬰兒肥，變得更像記憶中的龍冰。
水冰兒走下台階，身後緊跟著另一個女孩。
那女孩比水冰兒矮了小半個頭，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短裙，眉眼間和水冰兒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姐，你說我們去天水學院報導，會不會遇到什麼好玩的事？」
「我聽說這一屆新生里有個武魂是纖舞雪鍛，特別有意思。」
「你是去上學的，不是去玩的。」
「哎呀，上學也可以順便玩玩嘛。」水月兒蹦蹦跳跳地追上姐姐，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說，「再說了，有姐姐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姐姐可是先天魂力九級的冰鳳凰呢，到了學院肯定也是風雲人物。」
「你也不比我差。」
姐妹倆並肩站在馬車旁，丫鬟掀開車簾，準備扶她們上車。
舞長空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動著。
七年前他遠遠地看著她從武魂聖殿離開，因為膽怯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如果這次再錯過，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怕什麼，連死都不怕的一個人，怕跟一個女孩說話？
他從樹後走了出來，朝水家大門走去。
水冰兒正要踏上馬車的踏板，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朝著自己走來。
她停下動作，轉過頭去。
水冰兒微微蹙了蹙眉，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水月兒也注意到了來人，好奇地打量著舞長空，然後湊到姐姐耳邊小聲說：「姐，那個男生好俊，而且他好像在看你。」
水冰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舞長空在距離姐妹倆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那個……我……」
舞長空還沒說完，這時，水家大門口站著的僕人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皺著眉頭快步走過來：「去去去，哪來的小子，站在這裡做什麼？」
「這是水家的門口，不要擋著路，快走快走。」
「等等，不要驅趕。」
聞言，僕人立刻收回了手，退後半步：「是，大小姐。」
水冰兒走上前，微笑詢問道，「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我……我可以認識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