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天斗帝國。
天斗城。
獨孤府邸。
此時,白日當空。
陽光潑灑在巨大的府院之內。
卻是完全驅不散不了滿院的縞素之色與死寂冰冷。
微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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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的白帆嘩啦啦作響。
還只是魂斗羅實力的獨孤博此時正負手站在大門前,看著外面長長的送葬隊伍緩緩出城,臉色難看到極點。
一雙眼底。
儘是壓抑不住的悲涼之色。
他原本更喜歡住在落日森林,因為那裡的環境更適合他壓制體內的毒素。
但今天他卻是不得不進入天斗城。
送自己的兒媳最後一程。
沒錯。
獨孤鑫的妻子死了!
半年前,獨孤鑫帶著妻子前往星斗大森林,本意是想尋找一些極其罕見的藥草,用來壓制兩人體內越發狂躁的毒素。
這其實也是他們碧鱗蛇皇武魂魂師的宿命。
擁有碧磷蛇皇武魂的魂師。
一旦修煉,這毒素就會從武魂深處爆發,反噬自身。
獨孤博和獨孤鑫父子倆,好歹還能憑藉碧磷蛇皇武魂進行一定程度的壓制。
可獨孤鑫的妻子卻不行。
她的武魂只是普通的器武魂。
根本承受不住碧磷蛇毒的日夜侵蝕。
而在星斗大森林回來後,獨孤鑫妻子體內的毒素就徹底壓制不住了。
急劇惡化。
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性命,在前幾天突然病死。
此時,獨孤府外,白色紙錢漫天飛舞。
獨孤博站在街上。
收回怔怔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腿邊的一個三歲女童。
女童雖然也才兩三歲的年紀,但頭髮墨綠,肌膚白嫩,一雙猶如綠寶石般的大眼睛清澈透亮。
也正跟隨著獨孤博的目光看向前方,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一幕代表著什麼。
她正是獨孤雁。
今年剛滿三歲左右。
在這個連離別都還不知道是什麼都還不懂的年紀,她就永遠的失去了最疼愛自己的母親。
見爺爺朝他看來,獨孤雁下意識的仰起小臉,小手抓住獨孤博的衣角晃了晃,
「爺爺,他們是要送我媽媽去哪裡啊?」
聽見孫女天真無邪的問話,獨孤博心臟猛地一抽,面色更苦。
但還是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蹲下來看著孫女輕聲說道,
「雁雁,你爸爸他們是送你媽媽回家去。」
「她該休息了。」
獨孤雁眨眨大眼睛,一臉天真,
「可是,我們的家不就在這裡嗎?」
獨孤博一時無言。
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向一個三歲孩子解釋什麼是生,又什麼是死。
就在這時。
獨孤雁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一把鬆開獨孤博的衣角,轉身就邁著小短腿飛快地朝著府邸內跑去,
「對了!」
「媽媽的東西都沒拿呢!」
看著孫女的背影,獨孤博站在原地,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看著,眼眶泛紅。
沒過多久時間,獨孤雁就再次氣喘吁吁的小跑回來,但手裡卻是多了個小小的布包裹。
「爺爺!」
「快送我去找媽媽!」
「她東西沒拿,這是她前兩天專門收拾好的,我要去給她送過去!」
可在剛出府邸時,獨孤雁或許是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
包裹脫手而出。
嘩啦!
小包裹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瞬間散開。
裡面的東西也全部散落出來。
小包裹里,入眼的就是厚厚的一疊信封,還有幾個精緻的撥浪鼓和小木馬玩具,以及幾件常戴的首飾。
這一瞬間。
獨孤雁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
斗羅大陸上的孩童,普遍比普通孩童更加早慧。
三歲的年紀雖然還不懂生死。
但其心智已經能夠感知到周圍氣氛的極端異常。
看著地上的信封和首飾,獨孤雁突然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感瞬間包裹。
彷佛只是突然之間就隱隱的明白過來。
媽媽不回家了。
媽媽永遠都回不來了。
這些東西,是媽媽留給她的。
可是她不要這些東西。
她只想要媽媽!
她想把這些東西全部塞回媽媽的手裡,想把媽媽強行留下來啊%
可是當看到這些東西摔在地上的那一刻。
她又再次突然醒悟。
拿不回去了。
再也還不回去了啊。
生死之間的巨大鴻溝。
在這一瞬間,被粗暴地在獨孤雁面前撕裂開來,血淋淋地擺在一個三歲女童面前。
那是一種生生剝離血肉的痛楚。
以至於她瞬間就呆立當場,大顆大顆的眼淚再也無法遏制的奪眶而出。
「哇——」
獨孤雁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崩潰。
指著那些散落的信封失聲痛哭起來,聲音撕心裂肺,
「嗚嗚嗚~~~」
「媽媽!」
「我要媽媽!」
「我要媽媽啊……嗚嗚嗚……」
聽著孫女這撕心裂肺的哭喊,獨孤博再也繃不住了,心中的壓抑徹底爆發。
再次蹲下身單膝跪在獨孤雁的面前。
將小小的人兒拉進懷裡,死死摟住,
「雁雁不哭……」
「爺爺在這,爺爺一直在……」
可是他越安慰。
獨孤雁哭得就越悽慘。
她在獨孤博懷裡拼命掙扎。
伸著小手想要去抓地上的東西,眼淚將獨孤博的衣襟完全浸濕。
直到她哭得完全脫力時。
才徹底在獨孤博懷裡昏昏睡去。
……
入夜。
獨孤府邸一片死寂。
府院內外。
到處都掛著素白布條,在夜風中來回搖擺。
獨孤雁的小房間裡沒有點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照亮著床榻。
她現在已經醒了。
正呆呆地坐在床上。
以前晚上,都是媽媽陪他睡覺的。
但現在她等了好久,媽媽都沒有再推門進來。
爸爸好像在也前廳喝酒。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現在好像還能隱隱能聽見他在又哭又鬧。
好像是沒有人管雁雁了呢。
獨孤雁將臉埋進膝蓋。
再次感到恐慌,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媽媽……」
「我要媽媽……」
哭了一陣,她突然轉過頭,看向旁邊床頭小包裹里的那一疊厚厚信件。
獨孤雁費勁的過去。
將其中一封拿了出來小心拆開。
她想看看,媽媽到底在裡面給她寫了什麼。
可是她才三歲,目前認識的字根本沒多少,橫看豎看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不認識。
只能幹著急的對著門外喊道,
「春花姐姐,你在嗎?」
「進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