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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祠堂里的暖意跟善意

  第6章 祠堂里的暖意跟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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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找了三十個壯勞力,不是因為勞力不多,而是蓑衣只有三十個,這樣的條件下,若是淋雨,很容易死人的。

  曲安之謝絕了米父一再的「主動申請」,帶人迅速的衝進雨夜。

  三十個人裡面自然也有米沉穗,旁人可不認識木薯,需要有人帶路辨識。

  路難行,光是能把人吹跑的風,就是一大阻力,更不要說道路泥濘,雨水在路上,就像是一條小河一樣,往低處沖刷。

  一眼看過去,全都是雨水,已經分不清楚哪裡是路,哪裡是坑。

  若是一個人走,一旦踩到哪個溝渠里,很有可能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沒有辦法找繩子,繩子早就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所以他們只能手拉著手走。

  在性命面前,已經沒有男女大防了。

  曲安之走在最前,後面就是米沉穗。再後就是青竹跟青榮兩個護衛跟村民。

  他們一路頂著狂風暴雨,跌倒了爬起來,咬著牙往前走。

  米沉穗感覺去西天取經也不過如此,她就當是在經歷九九八十一難了。

  這些人裡面,就數她最瘦小,米沉穗幾次都要滑倒,都被曲安之用力拽住。

  加上後面護衛拽著,她這才挺住。

  山下的路不好走,上山的路,更難走。

  好在一路上都沒有再打雷,要不然真的會要命。

  托常年往返山里鄉間尋找食材鍛鍊出來的經驗,米沉穗咬著牙,踩著野草往上爬。

  野草能充當防滑墊,爛石頭也能,本以為到了木薯生長的地方,肯定還要費一番力氣,沒想到老天爺竟然再次眷顧了他們一把。

  「就是那些被雨水沖的全都露出來的樹根。」上次她跟阿爹來的時候,只是木薯上的土被雨水沖走了,這次更絕,木薯紮根的位置,都被風雨連根拔起了,這會兒東倒西歪,他們上去只需要把還連著的幾根樹根砍斷,就能輕易採收。

  有的甚至都不用砍,狂風暴雨早就幫了他們一把,提前把樹根扯斷了。

  「就是這些?」曲安之喊了一聲,可惜,被風雨聲蓋過去。

  他只能看著米沉穗的動作。

  就是它。

  開始拔。

  剩下的人見米沉穗跟曲安之動作,先是兩個護衛衝上去,緊接著也一股腦衝上去。

  下山的路,雖然依舊濕滑危險,但是好在不用費什麼力氣了。有斜坡助力,他們就像是滾雪球一樣,一人管理著十來個木薯,先挨個把木薯往山下扔,他們再走。

  之後走到木薯被扔的地方,接著往下扔。照此辦理,省了很多力氣。

  別人手裡都十幾二十個的往上下扔,米沉穗也不能顯得太例外,她選了六個。

  不多也不少,配上她現在弱雞似的身體,剛剛好。

  下山的時候,曲安之特意停下看了一眼,光是他們剛才採收的一片地方,一眼看過去,就有綿延不絕的木薯。

  倘若這些灰撲撲的樹根,真的就是在祠堂吃的潔白如玉的木薯,她還真的沒有說假話。

  無暇想太多,木薯加工還要時間,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搶時間。

  下山的時候有斜坡跟風助力,小山似的木薯,輕易就被送下山。

  但是在平地上走,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只能一手一個,往回拎。

  第一趟的時候,米沉穗手裡就連拎了一個最小的,是她在山上的時候專門挑的。

  回到祠堂以後,曲安之就讓她留下了。

  「你帶著婦人們在祠堂加工即可。」

  米沉穗明白,現在是在爭分奪秒。

  「好。」但是她也不能就讓曲安之這麼離開。

  「我們家初來乍到,這裡人未必聽我的。

  曲安之沒猶豫,二話不說,就開始警告:「祠堂里的婦人,除了手殘沒有行動能力的,全都要幫忙一起處理木薯,誰要是不幫或者是說難聽的話,做出來的吃食,就不分給他們一家。」

  這話一出,比許諾給銀子好用。都要餓死了,再多銀子有什麼用。

  之後曲安之就指揮著壯勞力們輪換,不能只累一撥人,蓑衣雖然只有三十個,但是又不是焊在一個人身上解不下來了。

  山上還有很多木薯,他要利用現有的人手,能多運一些回來就多運送一些回來。

  一批人換走另一批人,曲安之跟護衛卻沒換。

  米沉穗收回視線,開始教婦人們開始處理木薯。

  「木薯皮要削乾淨,毒素大部分都在皮上,要想快些去毒,還得切成小塊————」

  剩餘的老弱,自發的生火。

  雖然有蓑衣,身上不免還是會被淋濕。要是不趕緊烤火,一個風寒,就能把人送走。

  現在整個祠堂里,已經沒有了流犯跟普通百姓之分,沒有當地宗族與外來流民之分,什麼排擠算計深仇大恨,在保命面前,都是小事。

  鍋鏟拿出來共用,儲存的乾柴,拿出來共用,有人自發的去接雨水,有人蹲下開始削皮,有人摸出石頭打磨鐵器,還有人把削好的木薯皮扔出門外。

  全都各司其職,自發的找活干。

  米沉穗也出去了,她是女子,烤火的時候不能像男人一樣光膀子,幾個婦人上前,一個人拿出一件乾爽整潔的衣裳,一看就沒穿過幾次。

  「小娘子,這件衣裳乾爽,是我年輕時候的陪嫁,沒穿過幾次,你拿去換上吧。」

  米沉穗看在眼裡,自然也明白婦人是捨不得穿。

  「多謝大娘,我烤烤火就行。」

  婦人勸說:「換上吧,咱們女子跟男子不一樣,不能受涼。」

  其他婦人也紛紛勸說。

  米沉穗猶豫了下,也不矯情了。

  「行。」但是沒有地方換,現在男女大防雖然沒那麼嚴重,但是祠堂里這麼多男子,顯然會犯忌諱。

  哪成想,婦人們沒有讓她糾結,一個個抖開衣衫圍成人牆。

  男子們不用說,要麼垂下頭,要麼轉過頭去。

  米沉穗心中一暖,眼眶發酸。

  她做一切,本就是為了自家人的活路。沒成想卻換來了如此多的善意,跟無法言說,卻用行動表示的接納。

  人心換人心,有時候即便是無意的善舉,也能換來許多人的念念不忘。

  自今天以後,他們家算是在這裡,紮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