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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表姐的效率

  第8章 表姐的效率

  沉朗伏在辦公桌上,頭也沒抬,鋼筆在紙上刷刷寫著。

  李國正進門後先立正站定,抬手敬了個標準軍禮。

  「報告營長,下午安排戰術協同與五公里武裝越野,場地、器材、安全員均已到位,安全預案確認完畢。」

  「病休的那幾個,影響下午參訓嗎?」

  「不影響,都是輕微感冒,衛生院已處置,下午正常歸隊。」

  沉朗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露出下巴淡淡的青色胡茬。

  李國正還站在原地,內心掙扎。

  「有事?」沉朗放下手看向他。

  「那個,就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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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請假嗎?」沉朗皺眉,「現在這個階段還不行。」

  李國正趕緊搖頭,「營長,其實我——還有點私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沉朗挑眉,笑了下,「私事?說。」

  李國正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我那個小姨子,前段時間剛從老家來大院幫著照看孩子,人老實,能幹,也懂事,我跟我媳婦商量著,您不是一直忙工作,個人問題也沒顧上嘛,我想著,要不要認識認識?就是離過婚————」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說這些。

  沉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表情鬆了些。

  「離過婚嗎?」

  「嗯,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李國正秉承著聽媳婦的話的原則,把該傳達的傳達到,至於結果,他是覺得一點不期待,於是侷促地又補了一句。

  「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說。」

  「可以,吃飯就免了,晚些時候我去你家坐坐。」

  李國正連忙應聲,又敬了個禮,才退出辦公室。

  站在走廊上,他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這就同意了?

  這麼容易?

  「七連長?站著幹啥呢?」

  「沒,沒事。」

  李國正緩過神,想著下了班要第一時間沖回家,告訴媳婦這個好消息。

  軍屬院。

  連翹正給房檐下的一小塊土地拔雜草,又灑了點蔥籽。

  只是她的姿勢極其彆扭,身周堆放的都是雜物,卻不是表姐家的。

  牛愛香自從那天跟連翹嗆聲,這幾天都沒好意思再來借東西,但是她不知從哪劃拉來的雜物,都堆了過來。

  楊春梅只說不來借東西就很好了,堆就堆吧,哪怕不寬的小路只剩下一條窄縫。

  連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算準了時間,直起身翹首盼著。

  沒一會兒,兩名手臂帶著執勤袖標的營區警衛員恰好巡邏到這。

  連翹笑著迎上去,「同志,麻煩你們看看這邊。」

  警衛員都是年輕小伙子,之前也偶遇過連翹抱著孩子,也聽說了她是三營七連長的鄉下小姨子。

  主要連翹長得俊,任誰不想注意都難。

  「什麼事?」歲數稍小的江萬里下意識停下腳步。

  連翹指了指門口,「對面那堆雜物都堆到家門口了,路這麼窄,萬一有軍車經過,估計都過不去,走路也容易絆倒,著火了也不安全,影響咱們營區的整潔和安全。」

  江萬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舊木板、破筐子、雜七雜八堆成了山。

  連翹嘆了口氣,「這要是上級檢查或者夜裡緊急集合,路堵著實在不好,麻煩你們幫忙提醒下,我說了人家也不聽。」

  「知道了,我現在處理。」江萬里徑直走到那家,袁野則去察看堆物情況。

  牛愛香正在奶孩子,聽到敲門的動靜,草草系了下衣裳,打開門。

  「同志,營區內禁止亂堆雜物,堵塞通道影響通行和安全,請全部清理乾淨,不然按規定處理。」

  江萬里語氣嚴肅,臉上也無笑意,牛愛香哪敢撒潑,趕緊應下。

  「馬上,我馬上收。」

  這個大院裡,她不怕任何人,奈何就怕影響自家男人的仕途。

  她大字不識,但是記得丈夫的話。

  營區警衛員說什麼,你就聽什麼,要是捅到上頭去,就得捲鋪蓋走人。

  她牢牢記在心裡。

  顧不上屋裡的孩子,她趕緊將那些雜物往屋裡塞,餘光瞟到連翹就站在自家門口,笑眼盈盈地看她。

  原來是她!

  怪不得這警衛員專門來敲門。

  她狠狠地甩了一記眼刀子,連翹笑容不減。

  等牛愛香好不容易收拾乾淨,兩個警衛員這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江萬里還在回想連翹的臉。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說話也特別有條理,跟大院裡其他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她的眼睛很大,嘴卻小,笑起來臉頰微微鼓著。

  「看上了?」袁野悄聲問。

  江萬里耳根子一熱,輕咳了兩聲,「執勤呢,什麼看上不看上。

  「我看你就是看上了,不過這姑娘真俊,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象,我倒是認識七連長,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江萬里沒吱聲,袁野瞭然。

  「等我好消息。」

  江萬里覺得他倆還是門當戶對的,她從鄉下來,他也是,認識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下班的號子又響了起來,兩人迎面就看見了一路小跑的七連長李國正。

  袁野本想打個招呼,但李國正顯然有事著急離開,他就只好小聲跟江萬里解釋。

  「等我哪天專門去找李連長問。」

  江萬里小聲說了聲,「謝了。」

  李國正匆匆趕回家,連翹正在屋裡給寶珠餵奶粉,楊春梅在廚房裡切菜。

  他洗了洗手,幫著打下手,小聲在她耳邊說道,「我今天說了,營長說晚飯不吃,但是會過來坐坐。」

  楊春梅手一抖,差點切到手,「真的?」

  「真的,你讓連翹換換衣服,吃完飯咱倆就出去溜達。」

  「行,你來做飯!」

  楊春梅洗手,來不及擦乾就進了正屋,把門輕輕關攏。

  「翹兒,換衣服,你有沒有裙子?要是沒有我這有。」

  連翹歪頭看她,「幹啥?」

  「等晚一點,營長來咱家,你們相看相看。」

  連翹嚇了一跳,「啊?」

  「問你呢!帶裙子沒有?」

  連翹覺得表姐的效率也太高了,昨天晚上就閒聊那麼一嘴,怎麼今天就把人給弄來了。

  「倒是有一條,沒必要換裙子吧————」

  楊春梅接過奶瓶,指了指她的行李袋,「換,現在就換。」

  最終連翹還是穿上了裙子,那也是自己唯一的一條裙子。

  淺藍色,小方領,腰間有小系帶,她還換下了布鞋,穿上了方跟小皮鞋。

  頭髮是楊春梅給扎的粗麻花辮,從頭頂辮到發梢,要是她自己,根本不會扎。

  吃飯的時候,姐夫就講了營長的大致情況,跟表姐說的大差不差,她就心不在焉的聽著。

  吃過飯兩夫妻就抱著孩子出去串門,看意思得很晚才會回來。

  她靜靜坐在屋裡等待,突然笑出了聲。

  自己像是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正等著顧客臨門,好將自己推銷出去。

  她等得都開始犯困,估計再過一會兒就要吹熄燈號時,門被輕輕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