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過,枝頭幾顆熟透的柿子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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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瓜熟蒂落。
「你說什麼?」
崔令萱驚愕瞪著大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人說的話,「再說一遍,到底誰是你的大哥?」
「是……」
梁阿旺羞愧地低下頭,「崔名震,他其實是我大哥,奶娘的孩子。」
什麼?
崔令萱腦後突晴天霹靂,崔名震竟然是奶娘的兒子,那她的大哥呢?
他到底在哪裡?
「你是怎麼知道的?」
崔令萱顧不上其他,忙拉扯住他追問,「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是……那晚,你囚禁我奶奶,我本來想送飯給她吃的,但是到了柴房外面,突然聽到她讓大少爺喊她奶奶……再聽下去便知道了。」
梁阿旺簡明扼要說完後,又屈膝跪著她求饒,「二小姐,求您放了我奶奶和哥哥吧,他們現在一個被困著,一個只能流落貧民窟不敢回家,阿旺實在擔心他們。」
他說著,垂下頭,掩飾著眸底一閃而過的陰暗。
「知道了。」
崔令萱深吸一口氣,昂起了頭,頗有當家家主的姿態。
這麼說一切都通了。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難怪她大哥上輩子那麼心狠手辣,寧願毒死父親也要搶著當家權,原來,他竟是那個假狸貓。
崔令萱讓梁阿旺先回去,自己則不動聲色。
直到半夜,才吩咐月菊和月竹悄悄出去。
第二天,她信守承諾,一大早便等在了花苗早市那裡。
不知銀雀要同她說什麼,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在坑騙自己。
崔令萱現下保持淡定著,先不打算輕舉妄動,她需要將所有得到的訊息都整合一番後,再做處理。
等不多時,銀雀挽著菜籃子,挺著大肚子穿梭過人群之中。
她現在還是奴婢,甚至比從前都不如。
原以為她懷上了王世傑的孩子,再不濟起碼也能做個姨娘,誰知,人家非但姨娘名分不給她,連她做通房都不許。
甚至竟對外公布,她腹中孩子是府上管事的。
這對銀雀來說是多大的打擊。
這不,她挺著肚子,還是得出來買菜做飯。
崔令萱在街邊的一個小茶寮里,淡定地喝著茶,等著她往自己走過來。
銀雀從遠處挑望過來,很快看到了她。
「崔小姐……」
她攜著菜籃子到她跟前來,卻不敢坐。
「坐吧。」
崔令萱漫不經心瞥她一眼,出了聲,「這麼站著怪顯眼的,本小姐不想節外生枝。」
銀雀聽後,臉上流露出些許感激。
很久都沒人關心過她了。
她現在在王家,就像是個透明的。
「謝謝。」
銀雀坐下,清了清嗓子,趕忙開始說正事:「我……」
「不急。」
崔令萱卻打斷她,遞過去了一杯清茶,「走那麼老些路渴著了吧,先喝口水潤潤喉。」
銀雀鼻子一酸,眼眶瞬時泛了紅,「小姐……」
她倔強地扭過頭去,「你沒必要故意對我那麼好,我不吃這一套!」
「不是故意的。」
崔令萱依然慢悠悠喝著茶,吃著蜜餞點心,「只是基本的體諒他人罷了。」
「你……」
銀雀轉眼看她,有恨,又有悔。
「我告訴你秘密之後,你得答應送我走,保我平安生下孩兒。」
銀雀低著頭,眼裡帶著極致憤恨,「我再也不要留在那個惡魔身邊了,也不想以後孩子像他那樣……」
說完,她擼起了袖子,遞給崔令萱看。
那本來光滑的手臂上,此時全是一片青一片紫,幾乎看不到一處好肉。
崔令萱只冷瞟一眼,表現得很冷靜。
這些,她上輩子都經歷過,甚至比她嚴重百倍。
實在產生不了什麼同情心來。
更何況,這不是她作死的麼?
「咱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崔令萱一杯茶見底,也表明她的耐心已經即將耗盡:「你再不說,本小姐便走了。」
銀雀瞧她那冷靜至冷漠的神情,驚訝過後,生起深深的失落。
「好。」
她低下頭,緩緩把一切事情說出來,「王世傑他的狀元之位是買來的,這一切跟監考的官員陸智昂有關,那些銀錢還有部分是用了您的嫁妝呢。」
崔令萱聽到,驟然攥緊自己的帕子。
「還有,那次他進了大牢,您猜是誰保了他出來?」
銀雀湊近她,眼睛透著諱莫如深。
「誰?」
適才她說了那麼多,崔令萱都不太感興趣,不過……這一點,她倒是想知道了。
「是當今……」
銀雀特意壓低聲音,用水漬在茶桌上寫了『太子』二字。
崔令萱瞧後,背後稜角驀地豎起來。
王世傑竟與太子黨的人攀連上了!
「所以,萬一他去到了京城……那你們崔家就要完了。」
銀雀對她最後一句忠告,站了起來,向她攤開手,「你該兌現我的承諾了。」
崔令萱一直沉吟著。
守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月梅此時上前,對她作請:「銀雀姑娘,請跟我來,小姐一早便安排好了。」
銀雀聽罷,再一次驚轉頭。
真的什麼都瞞不了她,看來,她的投誠是明智的。
銀雀走了,崔令萱在茶寮上坐了許長時間,這才起身喚人:「來人,擺道回家。」
她眼底透著堅毅,心裡打定了主意。
沒關係,一件件事來。
這首先第一樁,便是剷除這個假冒的好大哥。
另一邊,王世傑也起床了,在院子裡施施然地逗著鳥兒。
「少爺。」
他的長隨小廝阿福過來,鞠手稟報,「人兒終於查出來了。」
「哦?」
王世傑轉身過來,眼裡露出興奮,「那死老太婆終於肯說了,是誰?」
「是……梁阿旺。」
阿福如實稟報,「咱們的人今晨已經將他給抓了住,同時……我們發現銀雀她晨早出去採買,到現在都沒回來,應該……是跑了。」
「呵,那個賤人。」
對於她的偷跑,王世傑毫不在意,冷笑道:「既然都跑了,那在路上遇上點什麼意外都不奇怪吧,你們可懂?」
「是!」
阿福聽罷,眼底露出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