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道道人影降落在場地中央,佘龍和刺血兩人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帶著發自骨子裡的戰慄:「參見供奉大人,和教皇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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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後,幾道身影幾乎是同時散開神識,鋪天蓋地地掃過整片廣場。
他們在尋找千仞雪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冰藍色的冰雕。
那些冰雕姿態各異,有的保持著向前衝鋒的姿勢,有的則揚著手中的魂導器,彷佛在某一瞬間被時間凝固。冰層澄澈剔透,內里的人物眉目清晰,甚至連衣袍的褶皺都纖毫畢現。
千道流與比比東並肩而立,只是掃了一眼,便將這滿場冰雕的底細看得分明。
千道流的眉頭微微一蹙,那寒冰之力極為凝實精純,可見出手之人對冰元素的掌控已臻化境。但冰雕內部所封存的魂力等級卻相對薄弱——充其量,不過是些魂聖罷了。
「七寶琉璃宗的弟子。」
千道流認出了那些服飾上繡著的七彩寶塔紋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怪事。怎麼只看見了這些弟子,他們的宗主和宗門內那兩位封號斗羅呢?」
比比東沒有接話,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全場。
就在千道流話音剛落的剎那,廣場東側,一尊巨大的冰雕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條漆黑色的巨龍,龍身盤踞,鱗甲森然,每一片鱗片上還凝著細碎的霜花。即便被封在冰中,那股森寒的龍威依舊撲面而來。
正是古榕,骨斗羅。
而他的身側,站著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那人面容清雋,雖被冰封卻仍透著一股雍容氣度,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風致。
「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也在……」千道流的聲音沉了下去,「連骨斗羅都被凍成了這樣,那劍斗羅塵心呢?」
他飛速地掃過全場,目光在每一尊冰雕上逐一掠過,卻始終沒有找到塵心的身影。這個發現讓他心頭微微一緊。塵心是九十六級的封號斗羅,攻擊力在當世封號斗羅中堪稱頂尖,連他都未能倖免的話,那出手之人的實力……
而更讓千道流和比比東同時瞳孔驟縮的,是廣場另一角的兩尊冰雕。
唐昊。還有雪崩。
唐昊雖是封號斗羅,但更讓兩人震動的,是他背後的身份——昊天斗羅,當年大鬧武魂殿、重創武器殿的那個男人。千道流曾親自出手緝拿過他,雖說因著與唐晨的舊約未曾全力施為,可他畢竟是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那一戰即便是隨手揮出的威勢,也足以讓尋常封號斗羅灰飛煙滅。然而此刻,唐昊竟也被凍在了這裡。
至於雪崩……天斗帝國的皇子,竟然也在冰封之列。
越看,幾人的心越沉。滿場冰雕之中,有天斗帝國精銳士兵的,有七寶琉璃宗弟子長老的,有唐昊和雪崩的……但唯獨,沒有千仞雪。
千道流的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莫非,雪兒已經連一塊完整的……都沒有剩下嗎?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個念頭擊垮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掠過了冰雕廣場的側翼。
那裡沒有冰,沒有肅殺之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旺盛的花草。
各色花朵正開得正盛,花瓣上還綴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便輕輕搖曳,與旁邊那滿場冰封的肅殺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而更讓千道流整個人僵在原地的,是花草中央並肩而立的一男一女。
那女孩的倩影,正被一個男人摟在懷中。
她微微仰著臉,嘴角正掛著一抹甜的笑意,眉眼彎彎,像是全世界的陽光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那抹笑,毫無防備,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滿足。
這個女孩怎麼那麼像……
千道流一下子,便看清了那張臉。
瞬間,整個人像被雷霆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這女孩,不正是雪兒嗎?
可此刻,千仞雪臉上洋溢著的,卻是他這些年裡從未見過的神情。
是那樣的柔軟,那樣的充滿依戀,像只終於找到歸處的小獸,在主人的懷裡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不止千道流,就連比比東和其餘幾位供奉也都一同陷入了呆滯。
「雪兒……雪兒不是死了嗎?」青鸞斗羅喃喃開口,聲音裡帶著尚未散盡的驚恐,「怎麼又突然好好地站在那裡?」
「而且,還、還跟舞晴空摟在一起?」
雄獅斗羅瞪大了眼睛,鬍子都翹了起來,「他們兩個不是彼此看不上嗎?當初退婚的時候,雪兒那態度可是決絕得很啊!怎麼現在……」
「還能怎麼?走到一起了唄。」金鱷斗羅沉沉地嘆了口氣,那語氣里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在場幾人面面相覷,誰都覺得這幾年應該發生了什麼他們完全不知情的事。
當初退婚退得聲勢浩大、讓整個武魂殿上下都為之一震的千仞雪,那個為了退婚,半分情面不留的武魂殿小公主,眼下,居然和當初的退婚物件走到了一起。
而且,還笑得那麼開心...
就在幾個供奉陷入震驚與茫然之際,光翎斗羅忽然間一拍腦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想起來了!我知道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光翎的嘴角緩緩綻放出一道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里有得意,也有著洞悉一切的自信: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掃過青鸞斗羅和雄獅斗羅,「老六老七,你們之前在給舞晴空送戒指的時候,曾經說過,在木屋附近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人,就是雪兒。」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光翎斗羅不急不緩地繼續說了下去:「雪兒當初退婚退得那麼急、那麼決絕,甚至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留為什麼?」
「因為她肯定有喜歡的人了。舞晴空就住在森林的木屋裡,雪兒三天兩頭往那邊跑,明面上和我們說過是去修煉散心,可實際上呢?」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一圈,像是在等他們自己反應過來。
「她退婚退得那樣乾脆,可她偏偏還是一趟趟往森林裡跑,你們說,是不是喜歡上了一個人,還有是去跑去見他!」
「至於...她去見的是誰?」
光翎越說越興奮,手都跟著比劃了起來:「眼下這兩個人又摟在了一起,我大膽猜測,當初退婚的時候,他們兩個壓根不知道彼此就是對方的聯姻物件!雪兒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就是常年在木屋裡陪自己聊天的那個男人。」
「舞晴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婚物件,就是他過去天天見得人,舞晴空之所以不知道,我想一定是雪兒用了偽裝術...」
「直到後來,真相大白了。所以他們才...」
光翎斗羅的話音落下後,場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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