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仙榜驚悚，下意識化作戰衣，披在元道仙的身上，緊張戒備。
九境的誘惑力何其之大！
犧牲掉紀元初，交易到許穆穆，這筆買賣換做其他勢力，都不需要考慮就完成了。
許穆穆平靜望著蒼元他們，蒼元他們同樣望著許穆穆。
這位曾經他們敬仰愛戴的大師兄，淪為殘魂百萬年，不應該繼續受苦了！
蒼元等人滿眼悲痛，許元君身軀踉蹌，有些取捨對人心的拷問何止殘忍，如同錘子在轟他們的心臟。
現在許穆穆看他們的目光，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回到了文明村鎮的講堂之上。
「始魔，記得你入院時間也有上千年，但是你，從未真正成為過萬界學院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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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荒龍祖轉過身，不忍看大師兄的結局。
許元君淚眼婆娑，她兄長生性仁厚，豈能讓他人代替他受過。
始魔的臉色陰晴不定，這麼簡單的交易，他們要拒絕嗎？
許穆穆的眼眸澄澈如星海，殘魂之軀流淌著星輝，淡淡說道，「師弟，你應該學一學做人的道理，才能讀懂大千世界，才能讀懂宇宙萬物。」
「你閉嘴！」始魔怒髮衝冠，最恨許穆穆給他講大道理，給他講這些他所謂的做人道理。
人性本惡，他從來不信塵世間有什麼大公無私的聖人！
「你一生逐利，凡有不順心就殺之毀之。」
「你已是九境，可曾想過，仙佛文明盛世為何終結？」
「他們爭一世主宰，欲主文明宇宙興衰，最終造下滔天血禍，險些讓文明宇宙隨之毀於一旦。」
「也因為他們的私利，葬下了一代人！」許穆穆嘆息，可不僅有元朔劍持有者死亡，還有些義薄雲天的大哥戰死。
「眾生平等，大道無私，這是萬界學院的立足根本，恰恰這立足根本，就是主導文明宇宙最關鍵的環節！」許穆穆說道。
「大道無情，宇宙亦無情。」始魔冷哼，他堅信弱肉強食，強者為王，只要他足夠強大，可以讓所有生靈遵從他的意志。
始魔崇尚拳頭，凡辱他者，即便在人群中不經意間看了他一眼，都能激起他恐怖的獸慾，進行死亡摧毀。
許穆穆平靜望著他，「你的修為在九境，但視野與心胸，還遠沒有接近這個層面。」
始魔大怒，這句話簡直是奇大恥辱！
在許穆穆看來，塵世間有大道和小道，二者類似於家和國的關係。
無論是文明紛爭，還是個人廝殺，都屬於文明宇宙的常規紛爭，也是在優勝劣汰。
但是這所謂的大道，可就不同了！
「你呀，也只能在固有圈子裡面玩一玩泥巴。」
許穆穆仰頭望著蒼穹，「超脫之上，才是大道，才是文明之主，這個領域的風景，應該很美好。」
斗仙榜吃驚，許穆穆悟出了何等恐怖大道？
還是說，他看清楚了某些境界的本質？
文明之主這四個字，放眼古今，無論過往的文明何其昌隆，從來沒有強者能真正意義上做到。
萬法歸天！
文明之主可不是捨己為人，而是真正意義超脫了整個文明宇宙的圈層，甚至引領文明宇宙展開進化，讓萬物蒼生隨他共輝煌！
故而，種族恩怨紛爭在文明之主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元道仙若有所思，她曾聽長青始祖說過，仙佛文明之爭，屬於權力之爭。
兩大文明的主人，想要爭奪整片文明宇宙的最強掌控權。
長青始祖還說，他們的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因為宇宙文明需要一個引領者，需要一個能讓諸天萬物發展到極致的領軍人。
說白了，文明宇宙需要強者來領航進步，需要強者締造一個更為輝煌璀璨的文明世界，而絕非在規則圈子裡面爭雄。
否則修行到天荒地老，依舊無法超脫出去，因為宇宙眾生的路，早就被限定了極限！
但許穆穆所謂的超脫，就是傳說中的十境嗎？
「你以私慾度眾生，沒有大局觀，畢生難成大道！」
許穆穆始終在看許元君他們，這是他給他們上的最後一課，希望他們能將自己的理念貫徹到底。
百萬年來，他一縷殘魂，自從觸及了星海源頭，便始終在參悟理解。
「荒謬！萬般大道都是殺出來的，沒有路我便殺出一條血路，殺出一條碾死禁忌的大道！」始魔含怒狂笑。
「無知的狂怒，再和你多說一句話，我都受不了。」
許穆穆的腳下，轟然間滋生出恐怖的毀滅洪濤。
「大師兄……」
蒼元他們驚恐大叫，許穆穆在自毀文明泉眼，拉著始魔一塊上路。
他應該活下來，應該去引領文明宇宙展開進化！
「你們不要難過，我的結局在史前已經註定了。」
「你們不要傷心，你們還有更遠的路要走，大膽去闖吧。」
許穆穆站在毀滅的泉眼中，宇宙星海投影徹底紊亂，連帶著萬物泉眼走向了崩塌。
「還是要感謝你放我出來，和我最想見的人見一面，我心愿已經了去，就此別過。」
許穆穆在毀滅光芒中，注視著許元君他們。
他眼底流出兩行清淚，遺憾不能和他們並肩作戰，攜手建立更加繁華的宇宙文明。
「在這個特殊時期，宇宙星海已經走到了十字路口，堅信我們的文明，可以誕生一位真正意義的文明之主，讓星海永燦，讓眾生永燦，讓吾輩不再為文明寂滅擔心。「
「等待我死後，宇宙源頭大概要出事，但不要擔心，這是常規現象，也是最容易和星海源頭溝通的特殊時期！」
許穆穆的笑容伴隨著萬物泉眼破裂，他的殘魂寸寸崩壞。
但是他的聲音，讓始魔差點成了神經病，都死了還在為眾生謀劃未來的修行大道！
許穆穆的殘魂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又似划過大宇宙的流星，消失不見了。
這一天，黑霧星空所有源頭有所感應。
這就是下界天黑的原因。
因為許穆穆走向了終結，因為他泉底蘊藏宇宙星海的萬物泉眼走向毀滅。
這是文明之傷，是宇宙之痛，大宇宙都在冥冥散發悲意。
顯然，宇宙星海的命脈源頭變化，和許穆穆推演的完全一致！
「大師兄……」
凰祖他們失聲痛哭，給了他們希望，為何如今要讓他們絕望，他們都很希望許穆穆可以活下來。
始魔也無法挽回這一切，他沒想到弄巧成拙，他僅僅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竟然讓許穆穆毀掉了他的生存根底，讓他腐朽的軀殼成為空殼子。
「我分明可以勝出的！」
「我之本尊，絕無可能性消亡。」
始魔悽厲憤吼，「等待我回歸，以億萬兆生靈的骸骨，為我鋪就一條登天大道，你們等著看吧！」
轟！
他的身軀炸開了，噴出漫天禁忌仙血，以及殘骨和碎肉，讓文明村鎮投影氣血滔滔，化作了禁忌汪洋。
……
一劍透過與許元君的元神共鳴，呆呆地望著這一切。
他不知不覺間淚流滿臉，萬界學院建院以來，潛質最恐怖的大才，就這樣終結了生命。
「你的本尊不可能活下來！」鼎帝傷感，眼底寒意刺骨。
真正的黑手，不是始魔，而是長生魔君！
是他幫助始魔，毀掉了許穆穆，讓文明宇宙的進化停擺，讓文明高度暴跌！
這尊異常恐怖的惡龍，僅僅擺弄了些手段，就打得文明宇宙直線倒退！
「可恨，可惱，但卻激起了我的鬥志，燃起了我的熱血，不將他給打成瘸腿老狗，整座文明宇宙的強者，都要承擔失敗責任！」
鼎帝隆隆作響，放眼過去，仙魔文明之爭，終究葬下了一代人。
以文明角度來看，這是內鬥，損耗了深厚的底蘊，類似元朔劍上代持有者終結的情況。
鼎帝預估，史前人族敗亡，是長生魔君與異類勾結的結局，讓文明宇宙再度大衰敗。
如果按照他的推測，那麼星尾獸這些族群的始祖，都是推動大事件的源頭了。
許元君他們傷感地站在萬界山，望著一劍和紀元初，沉默無聲。
鼎帝突然間出言，「你們看一看萬界山，是否多了一道文明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