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看著他的眼睛。
容燼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溫和。
夏星想起昨天晚上，容燼看她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讓她恍惚覺得陌生。
但此刻，他又恢復了她所熟悉的樣子。
夏星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容燼？
夏星終究沒再堅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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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衛生間洗漱完之後，夏星重新回到餐桌坐下。
早餐是一碗熬得軟糯的白粥，幾碟清淡小菜，還有一盒尚在冒熱氣的湯包，都是她慣常的口味。
夏星慢條斯理地吃著，卻發現容燼坐在她的身邊沒怎麼動筷，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卻不像昨晚那樣咄咄逼人，反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專注。
夏星被看得不自在，她忍不住開口：「你不吃？」
「吃過了。」他淡淡道：「我六點就醒了。」
夏星沒再說話。
吃完早餐後，夏星站起身。
「我吃好了。」
容燼手裡拎著車鑰匙，側影逆著晨光，看不出情緒。
「我送你過去。」
夏星知道的，她就算拒絕容燼，容燼也不會聽她的，索性便沒再開口。
車開得很穩。
夏星靠著椅背，看窗外飛逝的風景。
這時，容燼開口打破了安靜。
「今天約了誰？」
夏星看向他，「容燼，你不覺得你管得有點太多了嗎？」
容燼目視前方，「只是問問。」
夏星不說，容燼也沒有逼問，只道：「晚上我來接你。」
夏星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用。」
「星兒。」
「我說了不用。」夏星打斷他，「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車廂里靜了一瞬。
前方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住。
容燼轉過頭來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久到夏星幾乎以為他要再說些什麼，他卻又移開了視線。
約定的地方，是一間開在巷子深處的咖啡館。
夏星推門進去，靠窗的位置上，司凜已經到了。
看到她進來，司凜起身替她拉開了椅子。
夏星歉意道：「抱歉，我來遲了。」
司凜道：「沒有，是我來早了。」
他的聲音，在看到夏星微微紅腫的紅唇時，頓住了。
他輕輕垂下眼，重新坐到了夏星的對面。
司凜將前幾天調查出來的資料，遞給了夏星。
「有關於那天突然出現的記者，我做了一番調查，那些人似乎有容家人參與的手筆。」
夏星眸光微凝，「容家人？」
司凜聲音沉沉，「嗯，但不是容燼，大機率是你曾提起過的容羨。
他故意在網路上散布一些不實訊息，其真正目的，恐怕是想擾亂容燼的心神。」
夏星倏然想起，昨天突然出現的容燼。
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容燼才會突然回來的嗎？
她先前聽秦妤說，容燼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按理說，他短期不應該回到M國。
難道……是受到這些新聞的影響？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容羨實在是太陰險了。
夏星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驀地，她的目光一凝。
一輛黑色的車安靜地靠在路邊。
車窗半降，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駕駛座上，正低頭看著手機。
容燼沒有走。
司凜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朝窗外看去。
他看到那輛黑色轎車，以及車裡那個輪廓分明的側影，目光微微一沉。
司凜問：「要叫他進來嗎？」
夏星搖頭，收回視線，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桌上的資料上。
可眼前的文字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義，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司凜開口：「夏星，你最好小心一點。
容燼只要一天沒有成為家主，就會多一份危險，他們很有可能會利用你去對付他，甚至去要容燼的命。
因為，即便容羨成為家主，但容燼的存在，始終會威脅到他的家主位置。」
司凜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容燼在這個時候選擇回來，很可能是暫時放棄了家主之位了。」
夏星眉心一跳，「暫時放棄家主之位？」
司凜的目光坦然而克制，像一個習慣了將所有情緒都藏好的人。
他沒有問她的唇為什麼腫著，沒有問她和容燼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用那種平和的、朋友一般的語氣，將自己的分析，說給夏星去聽。
司凜點了點頭，「嗯，家主和你之間，他是一定要做出取捨的。
他想馬上奪得家主之位，就要立即結婚，這是容家的硬性條件，無法改變。
再者來看，他想守住這個位置，現在必須要留守在容家。
可他這麼快就回到M國，我想……他應該暫時放棄成為家主這條路了。」
夏星的長睫，細細密密地顫抖了起來。
「他因為我……放棄了家主之位？」
司凜道：「只是暫時放棄。
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先把你追到手之後，再去爭奪家主之位了。」
夏星問：「那麼，這段時間，容羨會不會成為新的家主？」
司凜道：「這個可能很大，不過，容燼應該已經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了。
先讓容羨做家主，然後再奪回來。」
夏星低頭看著眼前的咖啡，「可是，容羨成為家主之後，再去搶那個位置，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吧？」
司凜也不隱瞞，「是，就像古時候的帝王被人篡位一樣，難度會提升很多。」
夏星沉默了下去。
司凜看出她低落的情緒，開口安慰道：「及早做出選擇對容燼來說，並非壞事。
他可以提前為日後的打算布局，也能提前做好準備。
怕就怕既要又要。
既不想放棄家主之位，又放不下你，最後反倒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得不到。」
夏星的聲音很輕，「可是，即便他進行布局和籌劃，也未必能夠爭奪成功，不是嗎？」
司凜道：「夏星，什麼事情都沒有百分之百的。」
夏星說：「可是，容羨一旦成為家主，肯定會掌控家主的一部分權力。
到那個時候，容燼想從容羨的手裡，奪取家主之位，勝算肯定沒有現在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