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上鋪著深色的桌布,中間擺著一座小小的燭台,燭火搖曳,映著兩瓶紅酒和兩隻高腳杯。
桌子的另一頭,是一個三層高的蛋糕。
最上面一層,用奶油寫著幾個字,「生日快樂。」
夏星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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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等容燼帶著秦妤過來後,向容燼說句「生日快樂」就離開的。
可現在女主角沒來,接下來該怎麼辦?
見她一直站在艙門口,容燼回頭看她。
「站在那裡做什麼?不是說要給我過生日嗎?」
夏星回神。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比較好,可容燼人都來了,又是她提出為他補過生日。
夏星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了。
夏星拿著打火機,將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或許是因為心不在焉,夏星收回手的時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了蠟燭的火苗上,燙得她瑟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穩穩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燼的掌心偏涼,指節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背,「有沒有燙傷?」
夏星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慌忙把手抽回來。
「沒有。」
她避開他的目光,又後退了幾步,和他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快許願吧。」
容燼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閉上眼睛,許了個願望。
暖黃的燭光照在容燼臉上,他的五官在明暗之間顯得格外深邃,長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幾秒後,容燼吹滅了蠟燭。
船艙里暗了一瞬,只剩下纏繞的小燈發出星星點點的光。
夏星隨口問:「許了什麼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容燼拿起刀,遞給她。「一起來切。」
夏星正要拒絕,容燼的手已經覆了上來,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夏星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他離得這麼近,像是從她的身後抱住她一樣,夏星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度拂過她的發頂。
夏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任由他帶著自己的手,一刀一刀地切下去。
「好了。」容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冽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
如此近的距離,讓夏星根本沒辦法準確思考。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發出一聲乍響。
「轟!」
漆黑的夜空里,五顏六色的煙花接連綻放,把海面都照得如同白晝。
「容燼,生日快樂」這幾個大字,在夜色中異常的清晰明顯。
這是夏星安排的煙花表演。
夏星這才想起時間差不多了,她本來是安排給容燼和秦妤看的。
容燼的注意力被窗外綻放的煙花吸引。
五彩的光映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滅地跳動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似乎有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夏星還沒從剛才切蛋糕時的近距離接觸中平復下來,她的心裡亂糟糟的。
今天的容燼太不對勁了。
主動握住她的手切蛋糕,關心她有沒有被燙傷,還離她那麼近。
以前的容燼不是這樣的。
他對誰都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看似平易近人,卻總帶著一絲疏離,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冰。
是因為生日嗎?
還是他和秦妤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想到秦妤,夏星的心口一刺,混沌的大腦也漸漸清醒起來。
容燼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出去看看?」
夏星看向容燼,有些沒太反應過來。
「……什麼?」
容燼道:「出去看視覺效果會更好。」
夏星也有些不想待在這曖昧詭異的氣氛中,她輕輕點了點頭。
來到甲板上,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鹹濕的水汽和初秋的涼意,把夏星臉上的燥熱吹散了不少。
煙花就在頭頂上方炸開,火星簌簌地落下來,彷佛伸手就能碰到。
夏星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夜空。
很美。
如果……不是為別人準備的就好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傳來腳步聲。
容燼走到了她身旁,和她並肩站著,一起望向夜空。
「這些都是你安排的?」
夏星點點頭,本來想說「我想你和秦妤一起看會很浪漫」,話到嘴邊又莫名沒有說出口。
容燼輕輕一笑,「星兒,謝謝你,我很喜歡。」
夏星微微一怔。
容燼的笑容有別於平時,不是那種宛若縈繞一層薄霧,讓人窺探不清楚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笑。
他的眼睛彎起來,眼底盛著煙花的光,亮得驚人。
夏星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她趕緊別過臉,假裝認真看煙花。
沉默了一會,夏星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地問出口。
「你朋友……她今天為什麼沒來?」
容燼看向夏星,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她為什麼一直提起他的朋友。
容燼道:「哪個朋友?」
夏星安靜幾秒,終於道:「秦妤。」
容燼挑了挑眉,「你還知道秦妤?」
夏星輕輕應了一聲,「嗯,我之前曾無意間見過她一次。」
說完這些,她緊盯著容燼的臉,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心虛或是慌亂。
然而,容燼聽後,反應很平淡。
「這樣啊。」
夏星又問:「秦小姐沒有來的話……不會誤會什麼嗎?」
容燼不解地問:「誤會什麼?」
夏星不知道容燼是真的遲鈍,還是在裝。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決定將話挑明。
「秦妤不是你的未婚妻嗎?今天她沒過來,會不會誤會什麼?」
容燼終於明白了夏星的意思。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一笑。
「誰和你說的?」
夏星沒有回答。
即便夏星不說,容燼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他淡淡道:「我和秦妤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她只是我的夥伴。」
夏星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是未婚妻?
那她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那些莫名其妙的難過,都是庸人自擾?
容燼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開口道:「道聽途說,不如親自來問我。」
夏星的臉有些燒得慌。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太矯情了。
喻顏說得對,當初她就應該直接去問容燼,而不應該相信秦妤的一面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