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顏的話音落下,病房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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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
他萬萬沒想到,喻顏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容燼說話。
在他看來,喻顏應該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畢竟,當初喻顏對容燼的懷疑並不比他少。
陸行舟卻依舊不甘心,他繼續道:「當時大家也只是為了星兒的安全著想,謹慎一些總沒錯。
但現在看來,容燼明明有更快的辦法,卻因為被排除在外就選擇了沉默,這難道不是把星兒的安危放在了第二位嗎?」
眼見著陸行舟不依不饒,夏星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出聲道:「好了,我相信容燼,這件事就此翻篇吧。」
雲翊和雲楚互視一眼,也大概看明白眼前的情況了。
他們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看人的眼光極准。
陸行舟嘴上說著「為了星兒的安全著想」,但字字句句都在把矛頭往容燼身上引。
說實話,這種手段他們見得太多。
二人也大概知道,陸行舟為什麼對容燼耿耿於懷。
無論是從顏值、還是智商,抑或是做人的情商,這個陸行舟都確實比不過。
而且,夏星對待容燼的態度,也的確比對其他人特別。
見夏星發話,雲翊率先開口。
「既然星兒都發話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轉頭看向陸行舟,語氣卻帶著一絲的敲打。
「陸先生,你也是關心星兒才會這樣,大家都能理解。
不過容燼確實幫了大忙,我們雲家會記著這份恩情。」
雲楚也適時地接過話,「阿翊說得對,不管怎麼說,容燼是第一個找到星兒的人,這一點,誰都否認不了。」
兩個人的態度很明確。
陸行舟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夏星已經發了話,雲家人也表了態,喻顏更是直接站到了容燼那邊。
他再糾纏下去,不但扳不倒容燼,反而會讓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顯得更加心胸狹隘。
「或許……是我多心了。」陸行舟最終擠出一句話,「容燼,之前是我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
容燼:「沒關係。」
容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陸行舟聽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拼盡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不但沒有對容燼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狼狽。
雲靖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威嚴。
「容先生,這次的事,雲家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雲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雲靖說的不是「我記下了」,而是「雲家記下了」。
這意味著,容燼今天救夏星的這份恩情,是整個雲家的承諾。
容燼微微頷首,「大公子客氣了。」
雲靖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欣賞。
不卑不亢,寵辱不驚。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夏夜走到夏星的床邊,伸手輕輕理了理她的頭髮。
「星兒,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夏星點了點頭,「媽,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夏夜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
她轉過身,看向雲靖三兄弟。
「我們先走吧,讓星兒好好休息。」
雲靖點了點頭,率先走向門口。
雲翊和雲楚跟在後面,經過容燼身邊時,雲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改天有空,來雲家莊園坐坐。」
容燼微微頷首。
雲楚則多看了容燼一眼。
容燼這個人,還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病房。
江畔洲和舒以清很快也離開了。
陸行舟沒陷害成容燼,此刻也有些待不下去。
他輕聲和夏星打了個招呼,也離開了。
喻顏看了二人一眼,說道:「我去送送行舟。」
喻顏走後,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病房裡安靜下來。
夏星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容燼身上。
他站在窗邊,側影被午後的光線勾出一層淡金輪廓,神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夏星道:「容燼。」
容燼轉過頭來,「嗯?」
夏星道:「謝謝你。」
容燼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幾乎轉瞬即逝,卻讓他整個人,莫名透出一點真實來。
夏星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容燼問:「傷口疼嗎?」
夏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被馮廷抽的鞭子。
夏星道:「還好,已經沒那麼疼了。」
其實還是疼的,火燒火燎地疼。
但不知怎的,對著容燼,她不想展現得太過脆弱。
容燼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了她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很深,夏星看不懂裡面的情緒,只覺得被他看著的地方,彷佛也跟著燙了起來。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然後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容燼道:「先前和陸行舟說了這麼多的話,口都幹了吧,喝點水吧。」
夏星:「……」
她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手腕處露出一小截冷白的皮膚。
夏星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很涼。
像是一塊溫涼的玉。
夏星的手微微一顫,容燼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輕輕鬆開手。
夏星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夏星斟酌了幾秒,說道:「陸行舟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他……」
話音未落,容燼便淡淡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他只是關心則亂。你放心,我不會在意的。」
容燼的話說完,夏星反倒覺得有些羞愧。
陸行舟今天句句帶刺,步步緊逼,擺明了就是想給容燼難堪。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說「不在意」,夏星心裡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病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容燼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他沒有接通,而是抬起頭,看向夏星。
「我出去接個電話。」
夏星:「好。」
得到夏星的回應後,容燼推開門走了出去,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