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渾身酸痛,尤其是被馮廷打過的地方,疼得像是要裂開。
夏星轉過頭,發現喻顏靠在床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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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沒睡。
夏星沒有吵醒她,腦子裡慢慢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想到容燼,夏星環視了病房一周。
容燼不在。
她心裡莫名地空了一下。
就在這時,喻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當她看到醒過來的夏星時,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星兒?」喻顏猛地坐直身體,「你醒了?」
夏星點了點頭:「嗯。」
喻顏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夏星說:「沒有。」
喻顏眼眶發紅,「肯定有,你身上有很多被皮帶抽出的淤痕……星兒,是不是很疼?」
夏星安慰道:「我還好,不用擔心。」
喻顏見夏星看向門口的方向,倏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低聲道:「陸行舟今早來看過你,容燼剛走沒多久,說是去查馮廷他們的下落去了。」
夏星眉心微動,「去查馮廷的下落?」
「馮廷……」喻顏聲音不自覺放輕,「他跑了。」
夏星微微一怔,完全沒有想到,被容燼斷掉一隻手的馮廷,居然還能跑掉。
喻顏說:「陸行舟的人去追的時候,他們已經跑遠了。而且……」
夏星問:「而且什麼?」
「而且宴會的監控被破壞了,後台記錄也全被清空。」喻顏咬了咬唇,「陸行舟懷疑……是容燼通風報信。」
夏星的表情一凝,「容燼?」
「嗯。」喻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陸行舟說,是容燼安排了這一切,故意讓你出事,再故意救你,好讓你對他心存感激。
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夏星,喻顏問道:「星兒,這件事你怎麼想?」
夏星道:「不是他。」
喻顏愣了一下。
說實話,喻顏都沒那麼相信容燼。
陸行舟對她說的那些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她始終想不明白,容燼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夏星,並且將夏星救了出來。
夏星的聲音很平靜,「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邏輯上說不通。」
她忍著身上的疼,慢慢坐起來。
「如果容燼真的想害我,他有一百種方法。他救過我那麼多次,如果他想我死,我早就死了。」
喻顏道:「可陸行舟說……」
夏星道:「陸行舟說的,未必是對的。」
喻顏問:「那你覺得,這個害你的人會是誰?」
「不知道。」夏星看向窗外,「但我知道,不會是容燼。」
喻顏說:「星兒,你有懷疑的物件嗎?」
夏星沒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一張臉。
「昨天晚上,出現在宴會上,還與我有過節的人,只有林素素。」
說到這裡,夏星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喻顏,查一下昨晚林素素從離開宴會廳到回到休息室之間,那段時間的行蹤。
監控查不到,可以去查目擊者。
對了,還有那個潑了你一身酒的千金。」
喻顏的瞳孔微微一縮,「星兒,你懷疑林素素?」
「我不確定。」夏星搖了搖頭,「但我總感覺,這件事和她脫不開干係。
她昨晚主動上前和我打招呼的時候,容燼剛好過來了。
我懷疑當時林素素就想對我下手,但容燼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計劃。
她見從我身上找不到機會,所以才會臨時將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喻顏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讓人去查。」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容燼提著兩份早餐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神態依然從容,彷佛不久前兇殘斷人手臂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的目光越過喻顏,落在病床上的夏星身上。
四目相對。
夏星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喻顏站在一旁,看看容燼,又看看夏星。
她識趣地拿起自己的包,「那個……我去讓人調查一下昨晚的事,星兒你有任何需要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飛快地溜出了病房,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氣氛莫名微妙起來。
還是夏星最先開口打破這片安靜,「容燼,馮廷跑了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容燼道:「知道。」
夏星發現容燼的臉上並無意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夏星問:「你不意外?」
容燼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我意外的是,他逃離這裡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夏星抬起頭,對上容燼深不可測的眼睛。
「你早就猜到他會跑掉?」
容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裡拎著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他開啟蓋子,一股清甜的粥香瞬間瀰漫開來。
做完這些,容燼才開口說道:「嗯,我昨天查過馮廷這個人,這個人雖然是混混出身,但並不是肆意妄為、無法無天的那種人。
就憑馮廷自己,絕對不能混進陸行舟的生日宴,還能精準地把你引到休息室,甚至在斷了一隻手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夏星其實也想到了這一層。
只是,馮廷沒那個膽子和能力,林素素就有嗎?
夏星總覺得,這件事沒她想的這麼簡單。
夏星試探地問道:「會是林素素嗎?」
容燼輕輕搖頭,「林素素沒有這個腦子。
林素素確實想給你使絆子,但她頂多算是把刀,真正的幕後主使,並不是她。」
夏星的心猛地一跳。
容燼的想法,居然和她的猜測不謀而合。
夏星仔細想了想,自己雖然和不少人有過摩擦,但都沒到要下這種狠手的地步。
林素素腦迴路異於常人,能做出這種事,倒是不奇怪。
可容燼說不是她,那還能有誰?
夏星問:「那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容燼看著夏星,目光很深,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最終,他垂下眼眸。
「還不清楚,得抓到馮廷才能確定。」
他似乎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對夏星道:「粥快涼了,先吃些東西吧。」
夏星道:「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陸行舟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當他看到夏星手裡的粥,以及坐在床邊的容燼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