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燼淡淡地下了逐客令,「陸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休息了。畢竟……」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明天夏星要是來看我,我得以最好的精神狀態來面對她,不是嗎?」
陸行舟的眼眶微微泛紅,不知是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死死地盯著容燼看了幾秒,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向門口。
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時,陸行舟停下了腳步。
「容燼。」他沒有回頭,聲音陰冷。「希望你能永遠這麼有恃無恐下去。」
說完這些,陸行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容燼維持著靠坐的姿勢,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最終歸於無盡的晦暗與冰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他視線輕移,落在夏星那件忘記帶走的外套上。
外套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不知為什麼,容燼竟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輕輕地聞了一下。
香氣很淡,混著一點她身上獨有的味道。
容燼的腦海中,竟不自覺地浮現起那次泡溫泉時,夏星不小心跌進他懷中時的情景。
他罕見地失去了自控力。
他垂下眼眸,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色。
他並不喜歡那種失控的感覺。
失控,就代表著出現變數。
出現變數,就意味著要承擔來源於未知的風險。
而他,也正因為救寧時的時候,發生了變數,才會落在那些人手裡這麼久的時間,險些死掉。
容燼將外套放到了一旁。
他來這裡,是為了治病,是為了養傷,是為了利用夏星的愧疚和善良,讓自己儘快恢復到最佳狀態。
等身體好了,他就會離開,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那個充滿算計、血腥、和殺戮的世界。
他和夏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
第二天,夏星接到陸行舟出院的電話,還十分地詫異。
夏星問:「行舟,好端端的,怎麼這麼快就要出院?」
陸行舟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差不多了,至於剩下的……定時看心理醫生就好了。
在醫院住著,總是不如家裡那麼舒服,所以就出院了。」
夏星歉意道:「我今天有演出,恐怕不能接你出院了。」
陸行舟說:「沒關係,我這裡有謝成。」
二人又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行舟出院了,但容燼還在醫院。
夏星雖然沒去看容燼,卻也在醫生的口中知道,容燼也可以出院了。
夏星和金醫生說好,等容燼出院就可以繼續進行治療了。
這次的治療,她不能再交給別人,只能由自己親自來了。
夏星垂眸思索了幾秒,給喻顏打了個電話。
「喻顏,你今天有空嗎?有空的話,幫我去醫院接一下容燼出院吧。」
喻顏問:「星兒,你不去嗎?」
夏星道:「我今天有演出走不開,就不過去了。」
喻顏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不過是夏星的藉口。
夏星道德感太強了。
這要是她,怎麼也要爭取一下。
喻顏沒有多說什麼,「行,我知道了。」
想了想,喻顏叫上江畔洲幫忙,一起去接容燼出院。
江畔洲話少可靠,從不會多嘴八卦,是個好幫手。
喻顏和江畔洲來到病房的時候,容燼已經穿戴整齊。
喻顏來之前,醫生已經提前通知容燼出院的訊息。
容燼正站在窗邊,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身形修長挺拔。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看起來竟有幾分不真實。
每次看到這張臉,喻顏都忍不住感慨上天的偏心。
這傢伙的這張臉太好看了,也難怪夏星會對他心動。
聽到聲音,容燼漆黑的眸子沉沉的落在喻顏身上。
看到跟在喻顏身後的江畔洲,容燼薄唇微抿,聲音聽不出情緒。
「夏星沒來?」
他的眼底一片平靜,卻透著莫名的壓迫感,看得喻顏全身都不自在。
喻顏心裡犯著嘀咕。
這傢伙看著像剛剛成年的樣子,怎麼氣場怎麼這麼強?
喻顏輕輕咳嗽一聲,「星兒今天有演出,實在是走不開,所以讓我和江畔洲過來接你。」
江畔洲看了容燼一眼,沒有說話。
容燼垂下眼眸,「她倒是挺忙。」
這話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喻顏下意識為夏星解釋,「那個……陸行舟今早也出院了,之後星兒不會那麼忙了,也可以親自為你進行治療了。」
容燼沒再開口。
……
回去的路上,是江畔洲開的車。
喻顏坐在副駕駛室的位置,容燼則坐在后座位上。
喻顏幾次都想問問容燼那個未婚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從護工的口中得知,容燼住院這段時間,他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一次都沒有來過。
喻顏忍不住開始懷疑,那個女人真的是容燼的未婚妻嗎?
有關係這麼冷淡的未婚妻嗎?
萬一,那個女人只是喜歡容燼,故意在星兒面前挑撥離間呢?
喻顏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哪有自己的未婚夫失憶住院,未婚妻一面也不露的?
而且,既然找到了容燼,為什麼不把容燼帶走,反而這麼放心地將她交到別的女人的手裡?
喻顏感覺自己變成了福爾摩斯。
她決定回去之後,幫夏星好好分析一番。
車子很快停靠在了容燼公寓的樓下。
江畔洲和喻顏幫容燼將行李提了上去。
接容燼出院之前,夏星交代過喻顏,讓她幫忙為容燼買點吃的東西,將冰箱填滿。
夏星已經不準備再約容燼出去吃飯了。
但鑑於容燼還處於失憶階段,夏星也答應了要為容燼負責。
她不方便的事情,便暫時交由跟在夏星身邊做助理的喻顏去做。
喻顏開啟冰箱,發現冰箱裡的東西還有不少。
喻顏看到,冰箱裡的牛奶和一些食物,都貼著手寫標籤。
「牛奶,保質期一周,30號之前喝完。」
「雞湯,加熱後飲用。」
「水果,每日食用。」
字跡清秀而工整,一看就是夏星親手寫的。
喻顏站在廚房裡,看著滿冰箱的標籤,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夏星將每一樣都安排得妥帖周到,細緻得不像是在照顧一個朋友,倒像是在照顧一個……很重要的人。
原來,從很久之前,夏星對容燼就和其他人不一樣。
想到這裡,喻顏看了容燼一眼。
容燼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正望著窗外出神。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如果星兒將對他的那些好全都收回,容燼還會習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