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怔了一下，隨即低眸看向自己纏著厚厚紗布的手。
他並沒有像程菲想的那般情緒失控、難以接受。
他很平靜，平靜得彷佛這件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然而，他顫動的瞳孔和泛白的薄唇，還是昭示著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靜。
程菲哭著說道：「你以後不但不能打拳，甚至連畫畫都……司大哥，離夏星遠一些吧。
這一次或許只是警告，下一次……他們恐怕就會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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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權勢滔天，是權力金字塔尖的人，我們和他們強弱懸殊，根本難以抗衡。
司大哥……」
程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司凜出聲打斷。
「不是夏星的親人。」
程菲的哭泣聲停頓住了，她怔怔地望著司凜。
「司大哥……」
司凜嗓音低啞，「就算他們想讓我離夏星遠一些，也要先對我做出警告，再對我進行下一步行動。
更何況，以雲家人的手段和勢力，不可能查不出我和夏星之間的真正關係。
對夏星和雲家人來說，幫我在桑娜老師的面前提上一句，算不上是什麼大事。
沒人會僅憑這麼一點幫忙，就認定我和夏星關係密切。
他們真的想對我動手，不可能連查都不查。
夏星身邊不是沒有異性朋友，她的師兄江畔洲的家世，也同樣一般，他們為什麼沒去動江畔洲？」
有關於江畔洲的事情，司凜還是從司夢那裡知道的。
喻顏和司夢很聊得來，所以也聊起過江畔洲。
程菲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茫然地問道：「如果不是雲家人，那又會是誰？」
她看著司凜，欲言又止道：「難道……是司家人？」
因為最近司凜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把司凜是私生子的事情也爆了出來。
程菲也是最近才知道，司凜居然是司家的私生子。
只是，別人家的私生子過得都是光鮮亮麗。
畢竟大家族錢多，不至於多個人就養不起了。
可司凜怎麼會這麼慘？
司凜沉默半晌才道：「有這個可能，但機率不大。」
程菲不解問：「為什麼呢？」
為什麼？
那原因可真是太多了。
司夫人能穩住這個位置這麼多年，自然有手腕也有頭腦。
打壓一下私生子，讓他們威脅不到自己兒子的地位也就罷了。
將人逼得走投無路，對她來說沒有好處。
更何況，司父還沒死呢。
他不可能放任司夫人為所欲為。
有些事情，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若威脅到自己兒子的生命……司父便不可能再坐視不理。
司夫人也不會傻到四處樹敵。
想起自己枉死的母親，司凜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諷刺。
他、司夢和母親，都只是司父這局棋中的炮灰罷了。
司凜沒再為程菲解答，而是閉上眼睛淡淡道：「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程菲難過地望著司凜，最後還是傷心地離開了。
……
夏星的家裡，離醫院有點遠。
等她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她看到了躲在醫院走廊，偷偷哭泣的司夢。
夏星走了過去，詢問道：「司夢，司凜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司夢的眼睛紅紅的，她啜泣道：「剛剛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大哥的手傷到了筋脈，不能再打拳，也不能再畫畫了。」
夏星問：「司凜的手為什麼會受傷？」
司夢哭泣道：「今天大哥在拳擊場剛比賽結束，一群不明人士就突然闖了進來。
趁著大哥的體力還沒恢復，就想對大哥動手。
但今天大哥的比賽比較輕鬆，那些人不是對手。
於是，他們就將我抓住作為人質，讓大哥投鼠忌器……」
司夢忍不住流下眼淚，「那些人專門沖著大哥的手去的，大哥為了保護我，兩隻手的手骨，都被打碎了。
因為前段時間的傳聞，當時並沒有人向大哥伸出援手。
等老闆帶人過來的時候，大哥已經傷得很重了。」
夏星問：「那些人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司夢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沒去看夏星的眼睛。
「沒、沒有……」
夏星一眼就看出司夢在說謊，「是和我有關對嗎？」
司夢很少說謊，此刻目光游移不定。
大哥在被送進搶救室之前，專門叮囑過她，讓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夏星。
還讓她幫他打電話，向夏星說明他今晚不能去畫畫的事。
沒想到，兩個全被她搞砸了。
即便司夢不說，夏星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沒再逼問司夢，而是轉移了話題。
「司凜現在怎麼樣了？」
司夢說：「已經做完一次手術了，後續還要進行二次手術。
但目前這家醫院的醫療水平，恐怕達不到最佳標準。
醫生說，就算找到最好的醫生，大哥的手也只能正常生活。
但打拳和畫畫這類工作，幾乎是不可能了。」
剩下的話，司夢沒說。
後續的手術治療，還需要一大筆的費用。
而且，就算湊夠手術費，他們也找不到厲害的醫生，沒這個人脈。
夏星說：「我先去看看司凜。」
說完，夏星敲開了司凜病房的門。
進入病房後，夏星看到司凜正靠坐在床頭，靜靜凝視著窗外的夜景。
他的兩隻手都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此刻，他神色幽淡，雙眸漆黑深邃，俊臉無波無瀾，看不出任何情緒。
聽到開門的聲音，司凜也沒有轉頭看向她，而是淡淡道：「司夢，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
然而，沒人回應，也沒有離開的腳步聲。
司凜這才轉頭看了一眼。
看到夏星後，他的黑眸深了深。
「……你怎麼來了？」
在來的路上，夏星已經讓人將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全部調查清楚了。
她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最近發生這麼多的事情，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這些流言和司凜的受傷，是否和夏星有關，目前還不能確定。
但既然牽扯到她，她自然也應該知道。
比起無權無勢的司凜，她想調查什麼，會更輕鬆便捷，也能更好地幫助司凜解決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