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不是一個話多的性格,更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望著桑娜和夏星,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謝謝。」
接觸到夏星這種級別的圈子,他被打壓的日子不會再存在了。
桑娜看了看司凜,又看了看夏星,眼底浮現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星兒,既然人是你帶來的,這次的課題,也由你先帶著他去完成。」
夏星答應了下來。
從桑娜那裡離開時,外面天色也黑了,也到了吃晚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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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說:「我請你吃飯吧,順便給你講一講老師前些天出的課題。」
司凜道:「你幫了我這麼多,該由我請你才是。」
夏星道:「一頓飯而已,誰請都無所謂。等以後你成為知名畫家,再來請我也不遲。」
司凜似乎猜出她在想什麼,低聲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沒到連一頓飯都請不起的程度,這次由我來請。」
司凜堅持要請客,夏星便沒再因為一頓飯的事情,再和司凜進行拉扯。
喻顏家庭情況一般,因此,夏星和她一起吃過小餐館,也吃過夜市。
對她來說,一些尋常餐館的味道,比高檔餐廳還要好吃。
因此,她並不排斥去普通場所。
正因為和喻顏經常去普通餐廳,夏星喜歡上了一些家常菜,於是在閒暇時研究廚藝,如今也練就了一身好手藝。
夏星原以為,司凜也會帶她去普通餐廳。
讓她沒想到的是,司凜帶她去的餐廳,雖不是最好的,但也是中上等的餐廳。
吃一頓飯也得五位數。
夏星想起昨天那幾個富少說司凜啃饅頭的事。
她問道:「來這裡吃飯,真的沒問題嗎?」
司凜說:「沒事,我現在已經有一些存款,來這裡吃一頓飯,並不會將我吃窮。」
夏星看著司凜,開口想問些什麼,但想到司凜的身份和遭遇,又擔心太過冒昧,有些欲言又止。
司凜卻是主動開口:「去年之前,我只靠打工賺錢,確實賺不了多少。
今年我接觸了金融和炒股,目前在股市上賺了不少。
所以,現在的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麼難了。」
司凜的個人風格太過明顯,又一直有人在暗處盯著他,他不但沒辦法參加繪畫比賽,甚至連畫都沒辦法賣。
平時只能打工來解決溫飽。
他還有妹妹和母親要養,因此日子過得很是拮据。
司凜為夏星倒了杯水,然後淡淡道:「直到去年我才知道,光有夢想,沒有金錢是沒用的。
既然連自己想要的東西,都無法得到,那就沒必要再進行無謂的堅持。」
因此,他學習了金融方面的一些知識,也開始進行炒股。
因為本錢比較少,所以賺錢的速度並不算太快,但也不會再啃饅頭了。
夏星問:「你是司家的少爺,司家不管你麼?」
司凜淡聲道:「我只是私生子而已,算不上是司家的少爺。」
夏星道:「司家總不至於連多養一個人的錢都沒有吧?」
司凜說:「私生子女的存在就是原罪,被原配深惡痛絕,被親生父親忽視。
雖然出自大家族,但其實過得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夏星莫名想起自己親生父親的那些流言。
父親似乎有個私生女。
如果父親沒有去世,那麼……他拋妻棄子,是否他所謂的真愛和私生女在一起呢?
夏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多時,服務員將二人點的菜品端了上來。
夏星說:「老師前段時間給我們留的話題是『星夜』,我已經找好了寫生地點,你要一起嗎?」
司凜看著夏星,「好。」
吃完晚餐後,二人便各自分開了。
……
夏星雖然也學習繪畫,在圈內名氣不錯,但她的主業還是小提琴。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夏星決定現在一邊拉小提琴,一邊學習商業知識。
等學得差不多之後,再進入雲氏工作,替母親分擔壓力。
夏夜對於她的任何決定都是無條件的支援。
這段時間,夏星經常和司凜一起出去畫畫。
雖然她平時還要拉小提琴,時間不是很充裕。
但既然司凜人是她引薦的,她就算再忙也要負責到底,先帶他完成這個課題之後再說。
這天,夏星和司凜約好去郊外畫夜空圖。
然而,平時都會提前到達現場的司凜,今天卻沒有提前過來。
直到過了約定好的時間,司凜也依舊沒來。
夏星看了一眼手機,並沒有看到司凜的電話和資訊。
司凜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又多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夏星見司凜還沒過來,正準備給他打電話,終於遠遠看到司凜的身影。
今天的司凜很奇怪,戴著帽子眼鏡和口罩,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司凜走到她的身邊,低聲道:「抱歉,我今天有事來晚了。」
夏星看了司凜一眼,也沒多問,只道:「先去畫畫吧。」
二人一路往繪畫的地點走去,一路無話。
有關於「星夜」課題的最佳繪畫地點,是夏星早已事先踩點選好的。
在去往最佳繪畫地點的過程中,夏星忽然開口問道:「你今天來晚,是因為去打架了嗎?」
司凜的腳步微不可覺地頓了一下。
隨即,低沉沉悶的聲音從口罩中傳出。
「嗯。」
夏星問:「是去教訓那幾個找你麻煩的人?」
司凜沒有否認,而是答非所問。
「你覺得不應該嗎?」
「站在外人的角度,打架自然是不對的。」夏星的聲音,在夜色下分外的清晰。「但我沒有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事情,沒辦法站在你的位置,真正體會你的心情,所以我無法評價對錯。」
司凜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有些時候,一忍再忍,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
他們踩壞了我所喜歡的畫作,我不可能這麼輕易算了。」
夏星問:「那幅畫……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司凜嗓音沉沉,「在貧瘠無望的人生中,難得遇到一個讓自己喜歡、還可以擁有的東西。
只可惜……」
司凜輕哂道:「現在summer的畫作很貴,我已經買不起他的其它作品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所經歷的都是陰暗而又不公的事情。
尋常人普通而又無聊的一天,對他來說卻是一種奢望。
他的母親剛去世不久,自己唯一喜歡的畫作也被毀掉。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緣。
如果那天晚上,夏星沒有出現,他很可能會殺了那幾個人,徹底墜入無邊的深淵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