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除非一些重要的決策,雲氏的一些瑣事與工作,全部由容燼接管。
夏星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床頭永遠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容燼把她的飲食做成了一張精確到每周的表格,每一餐都提前備好,標註了營養成分和卡路里。
水果洗好切好,放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就連她偶爾嘴饞想吃的零食,都被他換成了孕期安全的替代版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某天下午夏星突然想吃酸梅,隨口提了一句就午睡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頭多了一個白瓷小碗,裡面放著六顆洗得乾乾淨淨、沾著水珠的新鮮青梅。
旁邊壓了一張便簽,容燼的字跡一如既往地鋒利,「別空腹吃,牛奶在廚房溫著。」
她捏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最後把它折好,放進了梳妝檯抽屜里。
那個抽屜里已經攢了好幾張便簽了,每一張她都沒捨得扔。
孕中期之後,夏星的肚子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
雙胎帶來的負擔遠比單胎沉重,她開始頻繁腰酸,晚上翻身困難,有時候連彎腰穿鞋都費勁。
某日下午,夏星坐在沙發上想自己剪腳趾甲,試了好幾次都夠不著,正無奈地想把指甲刀放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接過了她手裡的指甲刀。
容燼蹲在她面前,把她的一隻腳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握住指甲刀,一下一下剪得很慢,剪完之後還用指甲銼仔細打磨光滑。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落在他側臉上,他垂著眼睫,專注的神情彷佛在對待某種神聖的事情。
夏星的喉嚨忽然有點發緊,「阿燼。」
容燼沒有抬頭,「嗯?」
夏星道:「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容燼每天將大多數的時間,全都花在照顧她的身上。
這與從前顧懷瑾每日忙於工作,甚至連她生孩子都沒有陪在身邊的情況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她懷孕之後,容燼非但不再出差,每次簽訂合作的地點,無論多遠,回來的時間無論多晚,他都絕對不在外面過夜。
他從未缺席過任何一次產檢,對她的照顧,更是體貼入微。
容燼抬頭望著夏星,微笑道:「那不是很好麼?除了我之外,以後你誰都不會看得上了。」
從那以後,剪腳趾甲就成了容燼的專屬任務。
不只是剪指甲,他開始幫她穿鞋、繫鞋帶、洗澡、洗頭髮。
夏星被人如此事無巨細地照顧,剛開始還有些不太適應。
洗澡的時候,夏星掙扎著說要自己來,容燼直接把花灑調到最合適的溫度,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而熟練,指腹按摩頭皮的力道恰到好處。
「星兒,閉上眼睛,泡沫要進去了。」
夏星閉著眼睛,感覺到溫熱的水流從發間淌過,他的指尖在她頭皮上打著圈,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和安心。
晚上睡覺的時候,夏星因為肚子太大翻不了身,常常睡到半夜就醒了。
每次她醒,容燼就會醒,他的手一直搭在她腰側,她只要微微動一下,他就會睜開眼睛。
容燼:「想翻身?」
夏星道:「嗯……」
容燼坐起來,一手托著她的後背,一手護著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將她翻到另一側。
他的動作又輕又穩,翻完身後他還會在她腰後墊好靠枕,把被子重新掖好,然後才躺回去。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一夜重複三四次,他從無怨言。
夏星藉著床頭小夜燈的微光看著容燼的側臉,忽然覺得心口酸酸的。
「阿燼。」
他幾乎是瞬間睜開眼睛:「還不舒服嗎?要不要叫唐老?」
「沒有。」夏星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說,辛苦你了。」
容燼嘴唇貼上她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不辛苦。」他的聲音很輕,「你和孩子們都在,我就永遠都不辛苦。」
夏星沒有再說話。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聽著他胸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窗外夜色深沉,院子裡的銀杏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擺,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鳥鳴。
容燼曾經孤身一人站在刀光劍影里,以為那就是他全部的人生。
可現在他半夜起來給她翻身,蹲在地上給她剪腳趾甲,偷偷對著影片學怎麼給孕婦洗頭髮。
她把這份溫柔偷偷收好,放進心裡最深處。
就像她梳妝檯抽屜里那些被珍藏的便簽紙一樣,每一張都只是寥寥幾個字,但拼在一起,就是他寫給她的一封漫長的情書。
……
到了孕晚期,夏星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她的腳開始浮腫,走幾步路就喘,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因為呼吸不暢突然驚醒。
容燼把家裡的制氧機搬進了臥室,又加購了一台胎心監護儀,每天早晚各測一次,資料記在那本已經寫滿大半的筆記本上。
有一天晚上夏星實在難受得睡不著,腰疼得像要斷掉,腿也跟著抽筋。
她咬牙忍著不想叫醒容燼,但不到三秒容燼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一隻手精準地找到她抽筋的小腿開始按摩,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緩緩揉壓。
容燼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怎麼不叫我?」
夏星道:「你才剛睡著……」
容燼把她的小腿架到自己腿上,拇指沿著肌肉紋理一下一下推壓。
「星兒,不要硬扛,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他的手法比正規的理療師還要專業,力度和穴位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抽筋的刺痛慢慢退去,夏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肩上。
「阿燼,你是不是從來沒睡過一個整覺?」
容燼道:「沒有,有你在我身邊,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容燼把她的腿放回床上,給她腰後墊了兩個枕頭,又去廚房溫了一杯牛奶端過來。
「阿燼。」她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
容燼:「嗯?」
夏星道:「等我生完孩子,你好好休息,我來照顧孩子吧。」
容燼道:「星兒,生完孩子你才是最虛弱的,該好好休息的是你。
好了,別多想,時間還早,再睡一會。」
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唐老爺子提前住了二人的家裡,每天給夏星診脈、調整飲食。
看過容燼準備的那些裝置和記錄之後,唐老爺子難得地收起了平日的挑剔,對夏星道:「星丫頭,這次你沒嫁錯人。」
夏星坐在沙發上,微微笑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正在和唐老爺子討論產後護理方案的容燼。
他正認真地拿筆記錄每一項醫囑,有時追問細節,有時讓唐老爺子重複一遍以確保無誤。
夏星看著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說:「寶寶們,你們的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肚皮上鼓出一個小小的凸起,不知是小手還是小腳,隔著柔軟的衣料輕輕划過她的掌心,像是在說——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