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燼彷佛這才回過神。
他看向夏星，「星兒，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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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
他果然沒有在聽。
按理說，容燼也不算是第一次當爸爸。
雖然先前那個孩子沒有保住，但他應該也是有心理準備的，不至於如此失態。
夏星將醫生剛剛說的話，和容燼說了一遍。
「醫生說，孩子目前的情況還算不錯。不過，雙胞胎還是要比平常多注意一些。」
容燼看著夏星，「星兒，你真的決定要留下他們了嗎？」
容燼的話，讓夏星微微一怔。
「阿燼，你不想要孩子？」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沒有避孕。
雖然沒有明確的聊過孩子的事情，但也都心照不宣。
夏星以為，他們已經達成默契了。
容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讓夏星有些意想不到。
「沒有。」容燼看著她，「只是，如果他們遺傳了容家的基因，說不定會像我一樣……」
容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星打斷。
「如果孩子像你，肯定又天才又漂亮。」夏星輕輕拉住容燼的手，嗓音又輕又柔。
「阿燼，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想說的是，孩子和我們走的路是不同的。
最起碼，他們不會面臨那麼殘酷的廝殺和鬥爭，他們會在健康和平的環境下長大。
阿燼，孩子未必會重複容家的命運。
先前傳言都說，容家的每任家主，都活不過三十歲。
可是，你已經打破了這個所謂的詛咒。」
夏星將容燼的手拉到自己小腹前，讓他隔著衣料感受那裡的溫度。
其實現在還什麼都感覺不到，孕周尚早，平坦如初，但容燼的指尖卻微微發顫，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極其珍貴又極其脆弱的東西。
容燼問道：「星兒，我真的可以擁有孩子嗎？」
上一次夏星懷孕，他所有的開心，都只是因為他能夠用孩子留住夏星。
那個還未成型的胚胎，只是挽留夏星的工具。
或許正因為他的想法太過卑劣，不願被他利用，孩子才會離開他們。
但這次和上次明顯不同，容燼的心情也和上次大不相同。
看著眼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容燼，夏星心疼極了。
容燼能在容家那種殘酷的內鬥中全身而退，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鋒利、從不猶豫。
她從未見過容燼如此不確定的樣子。
夏星忽然明白了。
容燼不是不想要孩子，他是不敢要。
從前容家那幾任家主，沒有一個人善終。
容燼從出生起就被迫參與這場你死我活的遊戲，他贏到了最後，可他失去的東西遠比贏得的更多。
他怕自己的孩子也變成這樣。
他怕自己身體裡流淌的血，是帶著詛咒的。
「阿燼。」夏星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你小時候，有人教過你怎麼愛人嗎？」
容燼沒有回答。
夏星偏過頭看他，目光溫柔而篤定。
「這些事沒有人教過你，但你自己學會了。」
夏星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每一個字都落在容燼心上。
「我們的孩子會很幸運，因為他們有一個很會愛人的爸爸。」
容燼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他垂下目光，看了夏星的小腹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偏移了幾寸，落在夏星的發頂上。
然後他伸出手，動作很輕很輕地覆了上去。
容燼問：「……雙胞胎？」
「嗯，雙胞胎。」夏星看著容燼，「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容燼抬眼看她，那雙幽深的眼睛裡有一種夏星很少見到的，近乎柔軟的東西。「像你的女孩。」
夏星的心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
夏星道：「那可不行，最少要有一個像你，我也想體驗一下養天才寶寶的感覺。」
認識容燼之後，夏星才知道，天才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天和地的差距。
不用容燼細說，她完全都能想像到，容燼小時候得有多麼聰明。
容燼看著夏星笑得眉眼彎彎，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和一個人討論未來孩子像誰的問題。
她就像一個奇蹟，出現在他的生命之中。
讓他打破了詛咒，給他一個無比陽光明媚的未來。
那些曾經離他無比遙遠的事情，居然真切地發生在他的身上了。
容燼忽然道：「星兒。」
「嗯？」
容燼說：「謝謝你。」
謝謝她願意留下他們的孩子，願意和他一起走這條他從未走過的路，願意相信他的孩子不會被那片陰影追上。
夏星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牽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陽光正好，已經是初夏了。
……
由於夏星懷上了寶寶，為了避免發生意外，二人提前結束了蜜月之旅。
唐老爺子知道這件事之後，簡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比自己有了重孫子都開心。
「居然還是雙胞胎……以星丫頭你和容家那小子的基因，孩子無論是顏值還是智商，恐怕都極為逆天了。
這次你的身體狀態很好，只要平時稍作注意，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不過，還是不能大意。」
唐老爺子看向站在夏星身旁的容燼，「平時星丫頭的餐食和入口的東西，一定要嚴格檢查，多加注意，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陸行舟扮作醫生給夏星下毒，讓夏星在唐老爺子那裡失去一個孩子的事情，唐老爺子始終很是愧疚。
這次，夏星懷了雙胞胎，必須要嚴防死守。
容燼點了點頭，「多謝唐老，我會注意的。」
唐老爺子給夏星開了個保胎的方子，「雖然星丫頭的身體情況不錯，但雙胎越到最後，就會越辛苦，身子也會越重。
所以，保胎藥還是先喝起來，後面才不會太難受。」
這次，容燼也認真地記了下來。
隨後，他開始詢問起平時的一些注意事項，和保胎的日常。
容燼的問題很多，但唐老卻很耐心地一一回答。
二人一聊，就聊了一個小時。
夏星坐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
容燼見夏星有些睏倦，便起身向唐老爺子告辭。